第10章
三年后。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
一艘画舫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缓缓前行。
我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襦裙,坐在船头,慢条斯理地烹着一壶新茶。
“东家,这是上个月绸缎庄的账本,您过目。”
一个精干的管事恭恭敬敬地将账册递到我面前。
我放下茶盏,接过账册翻了翻。
“进货的渠道要再拓宽些,别只盯着苏杭两地,蜀锦那边也要派人去接触。”
我的声音清冷而沉稳,再没有了当初在世子府里装哑巴时的瑟缩。
“是,东家。”
管事领命退下。
我看着湖面上氤氲的水汽,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三年前。
离开京城后,我没有留在侯府。
沈夫人虽然赏识我,但侯府那高高的围墙,终究是另一个牢笼。
我拿着沈夫人赏赐的银两,南下到了江南。
凭着在世子府里练就的本事,我做起了绸缎生意。
从一个小的布庄,一步步做到了如今江南首屈一指的绸缎商。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通房丫鬟阿蘅。
我是江南商会里,人人敬畏的蘅老板。
“东家,刚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贴身丫鬟小翠端着糕点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听说岭南那边闹了瘟疫,流放过去的犯人死了一大半。”
“那个曾经的萧世子……也在其中。”
我拨弄着茶水的手微微一顿。
“死了?”
“听说是染了病,被扔在乱葬岗里,让野狗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小翠有些唏嘘。
我垂下眼眸,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
“死了也好。”
“那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我将茶水一饮而尽,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至于那个在暗娼馆里的柳吟霜,听说两年前,就因为染了一身病,被老鸨卷在破草席里扔进了护城河。
他们都死了。
而我,还活着,而且活得比谁都好。
“东家,前面就是苏台了,听说那里的花魁娘子今晚要登台献艺,您要去看看吗?”
小翠兴奋地问道。
我站起身,迎着湖面吹来的微风,微微一笑。
“去,怎么不去。”
“这世间繁华,我才刚刚看个开头呢。”
我走到船头,看着前方宽阔的水域。
曾经,我以为自己的一生,只能在那个世子府里,像狗一样苟延残喘。
但我不认命。
我用隐忍、计划和鲜血,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我踩着那些高高在上者的尸骨,爬出了泥沼。
如今,天高海阔,任我飞跃。
我再也不是谁的脚底泥。
我是我自己的凌云枝。
“走吧,靠岸。”
我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