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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柔儿倒地的瞬间，大殿内气氛陡然大乱。

　　顾云霆目眦欲裂，抱着苏柔儿大声呼救。

　　太医院的院判连滚带爬地提着药箱上前，颤着手搭上苏柔儿的脉搏。

　　片刻后，老太医白着脸摇了摇头。

　　“皇上，侯爷，苏氏母体虚弱，加上长途奔波与情绪大起大落，胎像已是不稳……”

　　“寻常药石，怕是难救了啊！”

　　顾云霆急红了眼。

　　这可是他在大殿上讨要世子之位、巩固圣宠的唯一筹码，他绝不能失去这个“功臣之后”。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我。

　　溢满了令人作呕的深情和哀求。

　　“皇上！臣在边关曾闻一古老偏方，若要保此奇胎，需得家中至亲、命格极贵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

　　顾云霆眼泪滑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清宁，你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女，你的命格最贵。”

　　“你是我的发妻，你的血一定能救柔儿的孩子。”

　　“我求求你，只取一小碗，我保证会用全天下最好的药材给你补回来！”

　　我低头看着他，胃里翻江倒海，骨缝里渗出彻骨的寒意。

　　前世，他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

　　温柔地说着“宁最识大体，然后亲手把匕首捅进了我的胸膛。

　　我那碗热气腾腾的心头血，成了苏柔儿安胎的补药。

　　更让我觉得荒谬的是，大殿上的群臣中，竟有人低声附和。

　　“定远侯满门忠烈，好不容易留下一脉，定远侯夫人深明大义，想必是愿意为夫君分忧的。”

　　龙椅上的皇帝眼皮微垂，居然也保持了沉默。

　　显然，在他的天平里，一个立了功的侯爵子嗣，远比我这个没了父兄的将门孤女有价值。

　　顾云霆见状，更加理直气壮，声泪俱下。

　　“清宁，就算我欠你的！只要你今天献出心头血救了我们的孩子……”

　　“以后我顾云霆的命就是你的，我绝不辜负你这份恩情！”

　　我平静地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冷漠施压的面孔，看着默许放任的帝王。

　　我突然凄厉地大笑出声。

　　“好一个深明大义！好一个绝不辜负！”

　　我猛地收住笑声，指着顾云霆的鼻子破口大骂。

　　“原来我镇国将军府七十二口战死沙场换来的，就是在这金銮殿上，被你们逼着割肉放血……”

　　“去救一个逃兵和娼妇的野种！”

　　“贱妇！你敢辱骂功臣！”顾云霆见我冥顽不灵，伪善的面具终于撕裂。

　　他猛地从一旁的殿前侍卫腰间拔出锋利的匕首。

　　他满脸悲痛，眼神却透着狠毒，一步步向我逼近。

　　“清宁，你太任性了！”

　　“这血，今日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