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婆母、苏柔儿和顾云霆,被衙役拖着推到了雪地里。
京城外的雪下得很大。
枷锁压在顾云霆肩上,他那条伤腿还没好,每走一步,脸色便白一分。
婆母瘫在木板车上,嘴角歪斜,含混不清地叫着。
“云霆……娘冷……”
顾云霆咬牙背起她。
可没走多远,婆母便失禁,污秽顺着他的囚衣往下淌。
曾经最讲体面的定远侯,僵在原地,脸上一点点爬满屈辱。
押送的衙役不耐烦地抽了他一鞭。
“走!”
顾云霆踉跄跪倒,又被迫爬起来。
苏柔儿跟在旁边,流产后身子虚得厉害。
她饿得眼冒金星,趁顾云霆不注意,悄悄把一只银簪塞给衙役,换了半块干硬馒头。
顾云霆看见了,扑上去抢。
“你还藏着东西?”
苏柔儿把馒头死死护在怀里,尖声道:“我不藏,难道等着跟你一起饿死吗?”
顾云霆一巴掌扇过去。
“贱人!都是你毁了我!”
苏柔儿被打得嘴角出血,反手狠狠咬住他的脸。
“你算什么男人?”
“连自己妻子的嫁妆都骗,你现在装什么清高!”
两人滚在泥雪里撕打。
婆母在一旁含糊地哭骂,却没人扶她。
路边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
“听说这就是害死镇国将军府的那个顾云霆。”
“呸,chusheng。”
“沈将军府那么好的人家,竟养了这么一窝白眼狼。”
顾云霆听见“沈将军府”几个字,动作忽然停住。
他趴在雪地里,脸上被苏柔儿抓出几道血痕。
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发抖。
“清宁以前不会让我受这种苦。”
“她会给我备最厚的狐裘,会给我温最好的参汤。”
“她连我咳一声,都要守一夜。”
苏柔儿冷笑。
“那你去求她啊。”
“你看她还要不要你这条丧家犬。”
顾云霆猛地扭头,眼底全是怨毒。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失去她!”
苏柔儿笑得发疯。
“顾云霆,你少把自己说得干净。”
“是你自己贪生怕死,是你自己卖了沈家阵位图,是你自己逼她取血。”
“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恶,给你递了个台阶。”
衙役被吵烦了,又是一鞭抽下。
“再闹,就把你们丢去喂狼!”
风雪越来越大。
顾云霆拖着残腿,背着瘫痪的母亲,身边跟着面目狰狞的苏柔儿。
他们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自己曾经作下的孽上。
而京城里,镇国将军府前鼓声震天。
我一身暗红武将朝服,接过皇帝亲赐的帅印。
三十万定北军旧部齐声跪拜。
“恭迎少将军,重掌定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