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想再见你一面
书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不是管家。
进来的人穿着黑色西装,走路带着轻微的踉跄,像一个勉强撑着没倒下的人。
我愣了两秒。
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你——"
"别叫医生。"
顾星淮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却语气如旧,带着那种我熟悉了二十年的镇定。
"只是伤口有点问题,没大碍。"
我回过神,第一句话问的不是别的。
"他为什么叫我妈妈。"
顾星淮沉默了一下。
"怀悦三岁的时候,我把你的照片给他看过。"
"我告诉他,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之外,最疼他的人。"
我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样告诉他。"
"因为那是真的。"
顾星淮看着我,声音很轻,
"对不起,但我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妈妈抛下的。"
我把那封信攥得皱了。
"那死讯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得不像话,"特助打来的电话,说你——"
"我让他打的。"
顾星淮直视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什么东西是藏不住的。
"顾家出了内鬼,有人要在我赶回来之前把怀悦的监护权转走。"
"我需要你回来。"
"用这个办法,我知道不对,但我——"
"顾星淮。"
我打断他。
我的声音很轻,但他停下来了。
我们相距不到三步。
五年,他老了一点,颧骨更明显,眼角有了细纹,
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深沉,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看穿。
"你骗我回来,"我听见自己说,"然后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我想亲自说那封信里的话。"
"写在纸上,太便宜我自己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封皱成一团的信。
很久之后,我把信放回桌上,抬起头。
"顾星淮,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打你一巴掌。"
他愣了一下。
然后极轻地笑了。
那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笑,不是端着的,不是克制的,
是真正松动了什么东西之后,漏出来的一点。
"知道。"
"那你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