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砚辞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像是没听明白，声音压得极低。

　　“你说什么？”

　　“航空公司那边刚刚发出的内部通知。”王助理的嗓音也有些发颤，“飞机在经过公海海域时，疑似因天气原因和塔台失去联系，目前……目前基本判定为坠海。”

　　“搜救已经开始了，但情况……”

　　后面的话，王助理没敢再说。

　　卧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夜色沉沉，连呼吸都像被冻结了。

　　沈砚辞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钉在原地。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低头，看向手里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边角已经被他捏得变形。

　　最下面，是我熟悉又工整的签名。

　　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是十八岁那年，我站在实验楼下冲他笑，说：“沈砚辞，你这么厉害，不如顺便把我也教会吧。”

　　是毕业那天，我顶着全家反对，拉着他的手说：“我选你，不后悔。”

　　是结婚那天，我戴着婚戒，眼睛亮晶晶地问他：“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吗？”

　　也是前几天，我站在车外的大雨里，安安静静地下车，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终于明白不是我变乖了。

　　是我早就准备好了离开他。

　　手机从他掌心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砚辞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往外走，连外套都来不及拿。

　　下楼时，他脚步乱得几乎踉跄。

　　王助理在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可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江栀坐的那架飞机，坠海了。

　　“继续查。”

　　“活要见人，死……”他说到一半，像是被什么堵住，硬生生改口，“我要实时消息。”

　　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几乎是飞一样冲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