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爸爸给我办了全深城最大的宴会。
所有人都说,江总终于走出来了。
可那晚,我半夜惊醒。
家里安静得可怕。
爸爸不见了。
我疯了一样冲出去。
最后,在海边找到他。
海风很冷。
爸爸穿着单薄衬衫,怀里死死攥着那封遗书。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回头,冲我笑了笑。
“小莱,你说。”
“你妈会不会怪我?”
我眼泪瞬间掉下来,拼命摇头。
爸爸却低头,指腹摩挲着信纸。
声音轻得发颤。
“她那么爱我,肯定舍不得怪我。”
“可我怪她……”
他顿了顿。
眼底终于浮起压了整整十年的痛。
“我恨她!”
“景荞,我唯独恨你不争……不争解释,不争活路,不争被爱!”
海风越来越大。
爸爸低头,忽然很温柔地笑。
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牵住妈妈手那样。
“景荞,这十年,我还是没学会,怎么没有你。”
“这次,换我来找你了。”
下一秒。
他抱着骨灰盒,一步步走进海里。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
“爸!”
可海浪太大。
爸爸回头,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释然。
“小莱,我完成了你妈的遗愿。你现在长大了,以后好好的……”
“别学我,把最爱的人弄丢。”
海浪翻涌,彻底吞没了他。
我跪在岸边,哭到失声。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不远处。
施心洁赤着脚跑过来。
这些年,她每天对着空气说话。
逢人就解释。
“不是我害的……”
“是何景荞命贱……”
没人理她。
她就这样,半疯半癫地活着。
此刻她望着海面。
眼底有一瞬清醒,猛地狂笑起来。
“死了!都死了!”
“最后赢的人还是我!”
胸口忽然就喘不上气。
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就在我快溺毙其中时。
包里妈妈用过的那只旧手机响了。
我颤抖着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稚嫩的声音。
“喂?”
“这些年离开我和爸爸,你一定过得很惨吧?”
“后悔没……”
眼泪轰然砸落。
我死死攥着手机,声音哽咽到发抖。
“江小莱,你这个蠢货。”
“我是十年后的你,妈早就死了,就死在你和爸把她赶出门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