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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宴廷的声音变成了嚎叫,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双手揪着顾廷川的衣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我妹没了,我妈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种颤抖不像是在哭,更像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痉挛,无法控制,无法停止。
停车场里的风很大,呼啸着从两个男人之间穿过去,把他残破的哭声吹得七零八落。
有人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穿制服的年轻民警,一左一右把姜宴廷架了起来。
他挣扎着,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嘴里还在嘶吼。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他害死了清禾!他害死了我妈!"
"先生,请你冷静——"
"我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家人全死了!全死了!"
他猛地挣脱了一只手,一拳挥了出去——没有打顾廷川,打在了拉住他的那个民警的脸上。
民警的眼镜飞了出去,鼻血喷出来,洒在了灰色的制服上。
另一个民警立刻上前,试图把他按倒。但姜宴廷像失去了痛觉一样,还在挣扎、还在嘶吼、还在挥拳。
他的手肘撞到了另一个民警的下巴,那个民警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
事情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增援的警察很快赶到,姜宴廷被强制制服,双手反剪在身后,脸被按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他的嘴贴着地面,还在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但被风声和引擎声吞没了。
顾廷川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伤,看着姜宴廷被塞进警车。
姜宴廷最终因为袭警被逮捕入狱。
两个民警,一个鼻骨骨折,一个下颌骨裂。
检察院以妨害公务罪和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考虑到他是在情绪极端失控的状态下实施的行为,且系初犯,最终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那天,姜宴廷站在被告席上,穿着灰蓝色的看守所马甲,手腕上戴着冰冷的手铐。
他没有上诉。
法官问他是否有陈述时,他只是看了旁听席一眼——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来。
他的父亲没有来。
他的妹妹已经不在了。
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法槌落下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了很久,像是在替一个家庭的溃散敲响最后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