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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和离。
可他也没能再靠近我。他的伤时好时坏,皇上准了长假让他在府中静养,他便闭门不出。
冬至过后有媒人上门,替我拿了帖子来。我没有推辞,接过,一张张地压在妆奁底下。
齐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腊月初八。他在书房里看到其中一张帖子,上面写的是城南苏家嫡次子。
他认得那人,太学念书时与他同窗,性子温厚,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莲心说他捏着那张帖子在书房坐了整整一日。没有传膳,也没有点灯。
夜里我去收帖子,从门外经过,听见他低低地叫我。
“阿槿。”
我脚步只顿了一瞬,便走过去了。
那年除夕是我和他最后一次同桌吃饭。他瘦得厉害,筷子拿不稳,夹菜时手在抖。那道酱牛肉他夹了三次才夹住,放在我碗边。
“酱牛肉。”他说,“你爱吃的。”
我说:“是你爱吃。”
他不太相信地望着我,过了一会儿才把筷子收回去,没有再夹菜。
窗外爆竹响起来,新的一年了。
我把面前的酒酿圆子推给他。“趁热。”
他舀了一勺,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那口圆子他咽了很久,像被烫着了。再抬头,眼里有泪。
开春后,皇上下了诏书。
齐晟带伤上书请求辞去军中实职,去北境整顿马政。
那是边关最苦的差事,没有兵马,没有仗打,只有荒原上的风。
圣旨下来的那天,他来太傅府。我爹在书房等他,递给他一杯茶。
他在屏风外头站了很久,没有绕过那道屏风。
只是站在那里说:“我要去北边了。”
“将来你的嫁妆,我会让人送回来。玉簪你留着。丢在木匣里就行,不要扔了。”
我隔着屏风看他,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他站着的时候还是笔直的。
我没有说话。
他将一个小纸包放在几上,说:“这是栗子,你爱吃。”
然后他走了。
脚步声远了。我从屏风后绕出来,拿起那个小纸包,打开。
糖炒栗子,温的。
他揣在怀里,胸口捂着带过来的。
我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栗子凉了,可咬下去还是甜的。
我的眼泪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