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张阿姨，今晚的安神汤还有吗？”

　　晚上十点半，苏慕雪拿着保温杯来到宿管站。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眼睛里有了光。

　　“有。”

　　我从电炖锅里盛出一碗红枣桂圆汤，倒进她的杯子里。

　　“趁热喝。喝完赶紧睡。”

　　“谢谢阿姨。”

　　苏慕雪笑了笑，抱着杯子回了寝室。

　　自从我回来后，女生宿舍恢复了铁一般的纪律。

　　晚上十一点断电，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谁敢在走廊上大声说话，我的手电筒立刻就会照在她的脸上。

　　那些曾经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神经衰弱的好学生们，状态迅速回升。

　　三个月后。

　　高考来临。

　　六月七日早上。

　　我换下了一直穿在身上的蓝布工作服。

　　我穿上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

　　这是我特意去裁缝铺定做的，虽然穿在我这个大妈身上有些滑稽，但图个吉利。

　　我站在考场外。

　　看着姑娘们排队走进考场。

　　苏慕雪路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张阿姨，等我的好消息。”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考个状元回来。”

　　半个月后，成绩发榜。

　　苏慕雪以全省前十的成绩，被清华大学录取。

　　其他女生也纷纷考入了心仪的和高校。

　　毕业散伙饭那天，她们包下了一个大包厢。

　　我被请到了主桌。

　　苏慕雪没有先敬班主任，而是端着一杯茶，走到我面前。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眼泪掉在酒杯里。

　　“张阿姨。”她的声音有些抖，“没有您那晚的铁棒，就没有我的今天。这杯茶，我敬您。”

　　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去了大学，也要按时睡觉。”

　　我笑着说。

　　九月。

　　新一届的高一新生入学。

　　宿舍楼里又住满了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半夜十二点。

　　一楼的卫生间里传来了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

　　我拿着手电筒，腰间挂着钥匙，悄无声息地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虚掩着。

　　几个不懂事的学妹正躲在里面，手里夹着烟，互相点火。

　　“砰！”

　　我一脚踹开门。

　　手电筒的强光直接打在她们脸上。

　　几个女生吓得尖叫起来，烟掉在地上。

　　“把烟掐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声音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

　　“在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我指了指门外。

　　“滚回去睡觉！”

　　新生们吓得落荒而逃，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头，扔进垃圾桶。

　　楼上。

　　那些高三的学姐们，在甜美的梦乡中翻了个身。

　　睡得格外安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