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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赶回兰沟村时，宁家大院门口的人群已经散了。

　　只留下稀疏一两个还坐在门前的树下，讨论着刚才的盛况。

　　“从没见过这么敞亮气派的马车！”

　　“你说宁家那媳妇儿是什么来头，怎么认识这种人？”

　　“你傻吧，连这都不知道，宋昭的爹娘原先是镇上的富商，后来发达了又去京城打拼了，现在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富贵人家。”

　　这些话，宁书砚没听见。

　　他只是茫然地走在院子里，看着地上的那滩因为时间太久，变得暗沉乌黑的血。

　　一路蜿蜒着，延伸着到门口。

　　“昭昭！你在哪儿？”

　　他疯了一样找遍里屋，找遍柴房，最后只找到他又失禁的母亲躺在床上无力地呻吟着。

　　他捂着鼻子干呕一声，连忙招呼来谢灵婉。

　　“灵婉，你帮我娘擦一下身子，再换身衣裳，我去找昭昭。”

　　谢灵婉脸色倏然变得难看起来，她嫌恶地皱起眉，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最后拿着帕子走到宁母面前小声咒骂：

　　“死老太婆，你这个拖油瓶怎么还不死，活着给书砚哥拖后腿……”

　　宁书砚则是冲出去，死死抓住门口闲聊人的胳膊。

　　他脸色苍白的像是鬼怪，“大哥，我夫人呢，她怎么不在家，是不是已经被人送去医馆了？”

　　亲眼见过刚才宁书砚抛妻弃子，转而带着别人家姑娘去医馆的场景后，现在村里的人对他无不鄙夷。

　　“不然呢，等着你回来，你夫人和儿子早都投胎去了！”

　　“人家娘家从京城坐马车来把人给接走的，宁书砚，你夫人带着你儿子跑咯，她不要你了！”

　　像一道惊雷，把宁书砚劈得支离破碎外焦里嫩！

　　他抿着唇，浑身发软。

　　他早该猜到的，当年虽然昭昭为了嫁给他和家里人闹得这么难看。

　　但毕竟她也是宁家的独女，宁家怎么可能真的放着她不管！

　　他如今才猛然觉悟，这些天昭昭跟他说的和离都是真的，她真的，不想再跟他过日子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跪在庙前，宋昭澄澈的眼睛，这个金贵长大的小姐，双手合十道：

　　“大罗神仙保佑，信女宋昭，今天嫁给宁书砚，绝不反悔，保佑我们一生顺遂，心意相通，恩爱到百年。”

　　那时他盯着她，只觉得万物失色，世界无声。

　　眼前的只有宋昭这一抹亮，还有她残留在他耳畔温柔缱绻的叮咛。

　　他们之间，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宁书砚不敢再想。

　　他只觉得自己心底现在有巨大的恐惧，像一团火在烧，马上要将他整个人都灼成焦炭。

　　“昭昭！昭昭！”

　　这个男人哭喊着嘶吼着，朝着京城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