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去了墓地。
母亲葬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
我蹲下来,把那本翻烂的残卷放在墓碑前。
风翻动着泛黄的纸页。
母亲的字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生半夏有毒,需遵古法炮制,去毒存效,不可妄删。”
我点了火。
火焰吞噬了纸页。
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那些深夜试药的记录,都在火光中化成了灰烬。
“妈,公道讨回来了。”
“您的药方,再也不会拿来害人了。”
烟灰飘散在风里。
三天后,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捐赠仪式。
来了很多人。
媒体、同行、药企代表,还有当年被张清严迫害过的学生们。
我站在台上。
身后的大屏幕上是母亲手稿的高清扫描件。
“今天,我以我母亲许如烟的名义,将清瘟败毒散的完整炮制方法和药理机制,无偿捐献给国家中医药管理局。”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拿着这个药方申请专利。
这是价值百亿的知识产权。
只要我愿意,可以用它建立另一个林氏帝国。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因为我妈写这个药方的时候,不是为了赚钱。”
“她是中医世家的传人。她从小跟着我外公采药、炮制、看诊。她见过太多人因为买不起药而延误病情。”
“她熬了无数个通宵,试了上百种配伍,不是为了把药方锁进保险柜里等升值。”
“她是想救人。”
“所以,这个药方应该属于所有人。”
台下安静了。
“医者仁心,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圈钱的。”
“我妈用一辈子守住了这句话。”
“我也会。”
仪式结束后,很多人来找我。
有药企的老总想谈合作,有投资人想塞名片,有媒体想做专访。
我都婉拒了。
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许大夫,您今天下午的门诊,已经排了三十多个号了。”
“我马上到。”
基层医院的走廊里坐满了人。
他们不会知道我的故事。
他们只知道,这个许大夫,看病认真,开的药便宜,管用。
“请1号患者就诊。”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走进来,脸上满是焦虑。
“许大夫,我这胃病折腾了好几年了,大医院跑了好几趟,钱花了不少,就是不见好……”
我接过她的病历。
“别怕。”我笑了笑。
“我给您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