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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疯了一样翻遍家里。

　　鞋柜里少了我常穿的那双白鞋。

　　阳台上，我养的薄荷枯了一盆。

　　那盆薄荷原本长得很好，我每天浇水，修枝，拿叶子给他泡茶。

　　后来他嫌味道太淡，说不如许念念送的进口咖啡提神。

　　我就很少再泡。

　　原来很多东西不是突然死的，是一次次被忽略，慢慢枯掉。

　　沈聿川下楼去了停车场。

　　他打开车门，蜜桃香还在，他第一次觉得刺鼻。

　　他把许念念留下的东西一件件丢出来。

　　口红，发圈，围巾，香水小样，瑜伽垫。

　　扔到最后，他打开扶手箱。

　　里面有一盒胃药。

　　药盒背面贴着我的字：“应酬前半小时吃，别空腹喝酒。”

　　旁边是醒酒糖，还有一张紧急联系卡。

　　姓名：林岁安。

　　关系：家属。

　　再往下，是一件折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

　　是我给他备的，他说商务谈判时衣服皱了，会影响气场。

　　后备箱里，还有应急包，雨伞，备用皮鞋，降温贴，过敏药说明。

　　每一样，都是我放的。

　　我不是查岗，我只是把他的人生，照顾得太顺手。

　　沈聿川坐在驾驶座上，突然抬手捂住眼睛。

　　他的车装了全景行车记录仪。

　　停车后也会自动录音。

　　这是我当年怕他跑夜路出事，特意给他换的。

　　他嫌贵，说没必要。

　　我说：“有些东西用不上最好，用上了能保命。”

　　没想到最后，它没保他的命，倒是保住了真相。

　　地下车库那晚的录音被同步备份下来。

　　许念念的声音清清楚楚：

　　“不放点东西，你怎么知道自己该走了？”

　　“副驾这种位置，谁年轻谁坐得稳。”

　　“你妈等男人等死了，你可别学她。”

　　还有我的声音，很轻。

　　“她说我妈。”

　　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像一把迟来的刀。

　　“她说错了吗？”

　　沈聿川盯着屏幕，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终于知道，那晚我没有撒谎。

　　可是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不需要真相替我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