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死后，医院走廊安静得可怕。

　　哥哥守在停尸床边，一直不肯让人把白布盖回去。

　　他握着我已经冰冷的手，一遍遍叫我，声音时而完整，时而破碎。

　　可无论他说多少，床上的人都不会再回应了。

　　爸爸赶到医院后，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站在床边，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才低低地说，我小时候最怕打针，每次打完针都要躲起来哭。可后来被逼着哭了太多次，我反而越来越安静，安静到连怕都不肯再说。

　　妈妈也被带到了医院。

　　她一路都像失了魂。

　　直到真正看见停尸床上那个被白布盖住的人，才终于彻底崩溃。

　　她想伸手去碰我的脸，却被哥哥猛地抬头阻止。

　　那一刻，哥哥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刀。

　　“你不配碰她。”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终于彻底哭出来。

　　她哭着说自己错了。

　　“我只是想让你开口，只是想把你爸从那个女人身边夺回来！”

　　“我从没想过真的害死之遥！”

　　可哥哥第一次不再沉默，也不再替她圆谎。

　　他情绪崩溃的大吼：“从小到大，你嘴上说是为了我们，其实根本不是。”

　　“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你害死了妹妹！”

　　“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这些话像刀一样，把妈妈一直拿来安慰自己的借口彻底撕碎。

　　她终于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了。

　　而警察也在这一刻正式立案。

　　现场有证人，几乎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妈妈的疯狂。

　　这件事已经再没有回旋之地。

　　爸爸冷冷表示，不谅解。

　　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不会死。

　　我站在一旁，看着妈妈崩溃痛哭，却生不出多少痛快。

　　我只是觉得解脱。

　　后事开始准备。

　　哥哥舍不得火化我。

　　他说我活着的时候已经疼够了，死后不想再让我进火里。

　　爸爸最后想办法，给我办了土葬。

　　他们给我换上了我最喜欢的裙子，把头发梳整齐。

　　哥哥一颗一颗往棺材里放我小时候舍不得吃的糖，还悄悄放进去一个蛋糕上的塑料小皇冠。

　　他说：

　　“妹妹活着的时候，没有真正当过公主。”

　　“走了以后，希望她能是。”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替我一点点整理衣服和手指，鼻子一阵发酸。

　　原来我死了，才第一次像个真正被珍惜的孩子。

　　下葬前，爸爸拿出一个旧铁盒。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