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尸体被送去法医中心。
我坐在走廊长椅上,身上披着警员递来的外套,却还是冷得发抖。
邵队长站在我面前,声音低了很多。
“林女士,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我们会尽快做确认。”
我抬起头。
“不用确认。”
“他就是贺知言。”
邵队长沉默片刻,向我弯腰。
“刚才是我们先入为主,我向你道歉。”
我摇了摇头。
现在道歉没有意义。
我要知道是谁杀了他。
更要知道,为什么杀他。
假贺知言和孟舒被带回警局。
可审讯并不顺利。
假贺知言身上的证件、工牌、手机,全都属于贺知言。
他能解锁贺知言的手机。
医院门禁记录显示,今晚刷脸进入急诊楼的人,也是贺知言。
甚至监控里,他穿着白大褂,从贺知言办公室走出来,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这样。
邵队长查过后才知道,市三院的人脸门禁系统半年前做过维护。
负责外包维护的人,叫秦峥。
也就是眼前这个假贺知言。
他在系统里植入过备用识别库。
只要戴着口罩,避开完整面部识别,他就能刷开贺知言权限下的门禁。
而孟舒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知道他是假的,我以为他就是贺医生。”
“冷箱是后勤交给我的,我只是按流程转运。”
“至于照片……我承认,我喜欢贺医生,可我没sharen。”
假贺知言更干脆。
他只说一句:
“我要见律师。”
邵队长气得把笔摔在桌上。
我坐在外面,把贺知言留下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越看,手越冷。
他查的不是普通违规。
是用救护车和医疗冷箱做掩护的非法转运链。
夜间救护车空跑,冷链编号重复,死亡患者家属被诱导签署“组织捐献同意书”。
有些所谓“病理样本”,根本没有进入病理中心。
而是被送去城郊一家叫“新安生物样本库”的地方。
贺知言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他们不是在救人,是在吃死人。】
我看着那句话,眼泪砸在纸上。
他的字迹被洇开。
像一滩没有干透的血。
邵队长走过来。
“林女士,你丈夫有没有留下更明确的线索?”
我忽然想到那笔钱。
一百二十万。
我猛地抬头。
“查今晚真正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