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赵晓雅第一次问我愿不愿意撤诉，是在看守所的第四十三天。

　　提审时，她隔着铁栅栏，眼巴巴的问民警。

　　“李老师她……有没有说过愿意撤诉？我知道错了，给她磕头都行。”

　　民警翻了翻卷宗，头都没抬。

　　“没有。另外，沈氏法务部昨天提交了补充材料，追加了侵占罪。你拿去买车的十二万，一分不少，全得吐出来。”

　　赵晓雅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那个真爱男朋友，一次都没来探视。

　　只有她妈，拄着拐杖来了三次。

　　庭审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赵晓雅穿着看守所的黄马甲，瘦脱了相。

　　被带下去时，她转过头看见了我，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人赵晓雅，犯诽谤罪、诈骗罪、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法槌落下。

　　砰！

　　赵晓雅当庭腿软，被两个法警拖出法庭。

　　走出法院大门，雨已经停了。

　　三年的资助，换回来的是这么一个收场。

　　值不值？

　　我不知道。但一点都不后悔。

　　有些毒瘤，早点挖出来，总好过以后要命。

　　坐进车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中几个调皮学生发来的群消息。

　　其中一个体育委员打了一段字。

　　【李老师，我们今天才知道上个月运动会那套新球衣是你买的。对不起，我们以前还骂你抠门。李老师，你还会回来教我们吗？】

　　我看着屏幕，眼眶有些发热。

　　回了一个笑脸。

　　【好好学习，别惹新老师生气。】

　　消息列表最底下，还有一条顾成舟发来的语音。

　　我盯着那个红色的未读小圆点看了三秒。

　　手指往左一滑。删除。

　　没有听，也没有犹豫。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信任碎了一次，就拼不回来了。

　　车子开上高架桥。

　　父亲坐在后座打了个盹，头慢慢靠在了我肩上。

　　我没有推开他，把车窗摇上去一些，挡住外面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