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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一个月,沈辞安查出了胃癌晚期。
是他的前助理告诉我的。
"沈总这半年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电话里那个人犹犹豫豫的。
"他天天喝酒,胃早就出问题了……苏小姐,他想见你。"
我沉默了两秒。
"替我转告他,不见。"
"可是苏小姐......"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沈辞安自己来了。
他已经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出来,眼窝深陷,曾经挺拔的身形佝偻着。
他被前台拦在大堂,站不住了就靠在墙上。
我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苏阳。"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在气息随时会断。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我停下脚步,和他隔着三米的距离。
"但我快死了,"他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最后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原谅我。"
他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来那是沈辞安。
那个在我面前永远清冷禁欲、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把温柔给别人的沈辞安。
此刻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
"原谅你?"我轻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我打开包,拿出一样东西。
那盏粉色的声控灯。
我一直留着。
我把它放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五周年那天,"我说,"这个灯从来没坏过。"
他看着那盏灯,身体晃了一下。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瞪着眼睛,身体颤抖。
"为了看这破灯为你亮起,我连着忍了她三个月没碰她。"
我一字一句地复述。
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残忍。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血,脸上最后一丝光也灭了。
"不,苏阳,我......"
"你的病,"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是你应得的。"
我转身走向电梯,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跪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那盏灯,发出一种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声音。
那声音刚好触发了灯的感应。
粉色的光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在空旷的大堂里,暧昧又荒诞。
电梯门合上之前,我看见保安围了过去。
粉色的光,照在他灰败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