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大概以为我会闹,好衬托出她的楚楚可怜,但我没有。
不仅没有,我还体贴地吩咐助理:
“去查一下顶级疗养院的安保和医疗配置,照着那个标准,把顾家别墅南向采光最好的那个房间给婉婉姐收拾出来。”
走出顾家老宅的大门,夜风微凉,吹散了客厅里那股让人窒息的沉闷。
我的心腹助理小安跟在身后,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心疼:
“林总,您疯了吗?那个林婉算什么东西,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您不仅把公关部总监的肥差给她,还让她住进您和顾总的婚房?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我停下脚步,轻笑一声,“引狼入室?”
“小安,你太高看她了。她顶多算是一只只会狺狺狂吠的吉娃娃。我这是在给她搭戏台呢。”
顾言希以为他那是对旧情人的深情?
不,那只是资本家的伪善。
前世,我用了整整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他对我客气,我便以为那是尊重。
他给我几分体面,我便以为那是喜欢。
我像个傻瓜一样,把他对林婉的偏爱当成是他重情重义,把他对我的冷淡当成是性格使然。
我替他挡下了顾家旁系的明枪暗箭,我拖着高烧的身体在酒局上替他拿下核心地皮的开发权。
甚至因为长期劳累过度,失去了一个成型的孩子,落下了终身难以受孕的病根。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能捂热他那颗石头做的心。
我陪他做了十年的模范夫妻,以为我们之间即便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至少也有相濡以沫的恩情。
可结果呢?
在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外,我没有等来他的康复,却等来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一份厚厚的财产转移文件。
他那个高薪聘请的律师,用极其冰冷的语调向我宣读:顾言希先生名下顾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个人股权、国内外所有不动产、信托基金,全部无偿赠予林婉女士。
而作为他结婚十年的“妻子”,我只分到了一套我们曾经住过的破旧公寓,和一笔少得可怜的“安家费”。
那个戴着氧气面罩,连呼吸都费劲的男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我的手,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若溪,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为了顾氏娶了你。我死后,一定要把我和婉婉葬在一起。我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这是我欠她的。你不签字,我死不瞑目。”
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
原来他对我的所有客气和体面,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甚至不是因为尊重。
那不过是一个绅士对工具该有的礼貌。
他把我当成了一面盾牌,一个管家,一个替他守住家业的高级打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