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哎哟,陈老师?这都凌晨一点了,您怎么过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是昭夕的高考状元有市里奖励要发了吗?”
站在门外的,是我的高三班主任陈老师。
他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大片,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他没有理会吴蕙兰热情的寒暄,满脸的怒气,。
他的目光越过吴蕙兰的肩膀,死死地盯在客厅角落里的我。
当他看清我脖子上的血痕,这位从教二十多年的老教师,眼眶瞬间红了。
“吴大姐,赵昭夕的最高志愿被从‘京北大学物理系’,修改成了‘江城科技学院’。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吴蕙兰的脸色微微一僵,然后笑了:
“害,我当是什么事儿呢,陈老师您别急啊。这是我们家里的决定。您想啊,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远干什么?
京北多远啊,一年到头见不着一面。耀祖的分数刚好够上江科院,姐弟俩在一个学校,以后也有个照应。
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我这当妈的一碗水端平,大家都能一样的,也是为了他们好。”
“为了她好?一碗水端平?!”
陈老师怒不可遏,
“她考了分!分!全省理科状元!百年难遇的物理天才!京北大学的招生办主任今晚打了十几个电话抢人!
你让她去一个连国家级实验室都没有、甚至连正经硕士点都没有的三本野鸡大学?你这是在毁了她!你是在犯罪!”
“陈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毁了她?”
吴蕙兰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我是她妈!我十月怀胎生下她,我还能害她不成?我们家就这样,是男是女都一样的待遇,从不偏心任何人?
再说了,这是我们家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你……”
陈老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蕙兰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我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陈老师……”
一开口,我的委屈瞬间用了上来。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
我卷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伤痕。
这是给赵耀祖当跆拳道陪练而留下的,伤痕有新有旧,交加在一起。
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被亲生父亲用碎玻璃抵出来的血痕。
“陈老师,救救我。”
我顿时哽咽不已,字字泣血,
“这个家从来没有公平,全都是让我委屈的规矩。我爸刚才拿着玻璃抵着我的大动脉逼我交出密码,我在家连条狗都不如。陈老师,我活不下去了。”
陈老师看着我身上的伤,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