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回到家,爸妈坐在客厅,茶几上还摆着喜糖。
我妈看见我一个人进门,愣了一下。
“南行呢?”
我把包放下,在沙发上坐下。
“婚不结了。”
我妈担忧的看了我一眼,问道。
“什么意思?他欺负你了?”
我把医院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爸听完,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盏跳起来又落下去。
“chusheng。”
我妈没说话,眼眶红了。
“七年。”她声音发哑,“咱们家对他不薄。他刚毕业那会找不到工作,是你爸托人给他安排的。他要买车,你给他买的。他要买房,你也给他买的。他爸妈生病,哪次不是咱们出的钱?”
“到头来,他拿你的钱养别的女人,还要霸占咱们家的房子车子。”
我听着,没接话。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幸亏没领证。”我爸站起来,背着手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停下来看着我,“你放心,车和房,我让人去办,一样都少不了。”
“他在牢里,也别想好过。”
我点了点头。
周南行被判刑那天,我没去。
王叔打电话告诉我的,说他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杨芸芸被教育了两天就放出来了。
“判了多久?”我问。
“三年。”
我挂断电话,坐在办公室的窗前。
三年。他从我这拿走的,不止三年。
后来我去派出所补材料,办案的警察把审讯记录给我看。
“余女士,你还好没跟他领证。”
我翻着那几页纸,手指一点一点变凉。
上面写着周南行的口供。他交代了两套计划。
如果这次退婚成功,他就拿着车房和杨芸芸结婚。
如果退婚不成,他就跟我领证。
领证之后,先哄我爸妈信任,再慢慢把家里的财产转到他名下。
最后,想办法让我从这个世上消失。
吃绝户。
他在口供里是这么写的。
我看着那三个字,喉咙像被人掐住。
七年。
我睡在他旁边,他在想怎么让我消失。
我把记录本合上,还给警察。
“谢谢。”
警察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余女士,你还年轻。这种人,早点看清是好事。”
我笑了一下。
“是啊。早点看清是好事。”
走出派出所,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那七年,像一场做了很久的噩梦。
现在梦醒了。
我还活着。
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