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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但这是我第一次感觉这片皮肤属于自己。
天快亮时我走到一条野溪边,蹲下来洗脸。
水面倒映出一张脸——眉眼沉静,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原身的眼睛里曾经写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现在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决定。
「从今天起,你欠我的,我算利息。」
三个月后,飞仙渡口多了一家铺子。
匾额上四个字——「和离调解」。
底下一行小字:「兼营:道侣纠纷仲裁、心魔情感疏导。灵石结算,概不赊账。」
挂出去第一天,路过的人都在笑。
修仙界有道侣关系?谁修为高谁就是道理。
调解?笑话。
第二天来了一个女修,筑基中期,眼眶红红的。
她道侣把她辛苦攒的灵石全拿去给隔壁山头的小师妹买了丹药。
「他是金丹期,我才筑基。我去找宗门长老,长老说他修为高我活该。」
我把一杯灵茶推过去。
「他站修为那边,你来找我,是因为你觉得修为不能代表一切。对吗?」
她点头。
「我替你拟申诉状。你把经过写清楚,我陪你去公正堂。到时候我不说话,你来说。」
「可是——」
「修仙界不讲道理,是因为没人想讲道理。道理跟修为没关系,跟你站不站起来有关系。你站起来,它就跟你一样高。」
她写了一下午,三页纸,字迹歪歪扭扭——修道之后就没再写过这么多字。
第三天傍晚她回来了。
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在抖——不是哭,是想笑。
「他把灵石还我了。公正堂师叔看了状子,罚他去寒潭思过三个月。」
她放下一块灵石。
「这单打折,」我说,「因为你以后还会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生意渐渐好了。
来的大多是女修——告道侣侵吞灵石的、咨询和离流程的、只坐在铺子里哭一场的,一律一块灵石。
铺子里最受欢迎的是我自己编的《道侣关系评估量表》。
十六道题,第一题:「他她是否平等看待你的修为?」
低于六十分建议和离。
有个金丹期男修看了量表冷笑:「你一个筑基期,也配定义别人的道侣关系?」
「凭我是修真界唯一持证上岗的调解师。」
「谁发的证?」
「我自己。」
他噎住了。量表背面盖着我刻的章——「飞仙渡口道侣关系调解铺」,
底下加了一行:「调解结果受仙界公正堂联盟认可。」
「仙界公正堂联盟是什么?」
「我组建的。目前只有我一个成员,但以后不一定。」
他扔下一块灵石,拿了一份量表走了。
我知道他回去一定会偷偷给自己打分——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打不过别人,是怕发现自己不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