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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开到第七十三天,苍梧峰来人了。
不是沈长渊本人——他不会给我这个面子。
来的是他的首席大弟子齐修远,金丹后期,白衣客气,但骨子里和他师父一模一样的居高临下。
「宋姑娘,仙尊说你该回去了。」
「为什么?」
「清音姑娘的药引不够了。」
我笑了。
「你回去告诉他,我和他的道侣关系已经事实解除。要我的血可以,按市场价买。
一毫升十块上品灵石,月结,不打折。协议还在他桌上,签完了我亲自送一碗过去——免费。」
齐修远没有动。他目光从匾额扫到柜台上那沓量表,停在我脸上。
「你变了。」
「不叫变,叫不装了。」
「仙尊说三年来待你不薄。」
「三年,一千多天。住偏殿,吃最低等的辟谷丹,每个月被抽一次血——你管这叫不薄?」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身走了。
日落时分,顾夜白来了。
这是他第三次来调解。前两次效果不好——第二次心魔出来砸了铺子里的铜镜。
砸的时候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你照镜子干什么?你以为你配看这张脸?」
心魔不像纯粹的恶,更像顾夜白的另一面——自卑、恐惧、自我毁灭的集合体。
今天他状态很差,半边身体僵着,右手食指不停敲大腿。
我从柜台下拿出两个茶杯。「左边的杯子是你,右边是它。今天不做调解——让你们各自说话。」
「它没有嘴。」
「它有你的嘴。每次它出来抢的都是你的右手、你的声音——说明它不是另一个人,它是你。」
他的右手停止了敲击。
心魔的声音从喉咙出来,但没有以前暴戾了:「你什么意思。」
「你是他一百二十年来不敢面对的那部分——那个觉得自己不配做魔域之主的顾夜白、被师父背叛后不肯原谅自己的顾夜白、从不敢承认自己在意的顾夜白。」
心魔没说话。但它的手拿起了左边那杯茶。
顾夜白的本音和心魔同时呼吸了一下。
「今天就到这。下次调解,我希望你们给彼此写一封信。」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住。
「上次我说没决定好喜不喜欢你。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不喜欢。」紫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不是不喜欢你——是一百二十年来你是第一个不怕我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感觉。」
「那就不处理。」
他走了。
我在调解记录上写:「宿主开始出现不合理的情绪反应。建议下一阶段重点处理宿主的情感认知障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调解师本人正在进行自我情绪管理。」
齐修远走后第三天,沈长渊来了。带着楚清音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