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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渊走后的第四天,飞仙渡口出事了。
深夜里有人砸了铺子。匾额被剑削成两半,门板上用血咒朱砂写了一个「滚」。
我认出那道剑意——流云宗的。楚清音的师门。
铁匠铺老张压低声音:「流云宗放话了,说你这铺子扰乱仙界规矩,三日之内封铺。」
我把半块匾额抱进铺子。满地碎瓷片,调解记录散了一地。
我一页一页捡起来——每一页都是一个女人的故事,李师姐、王师妹、张师侄......
这些纸很轻,但她们每一个走进来时都弯着腰,走出去时都直了身子。
我把它们理好夹进空账本里。
天亮前,铺子门口站了一个人。
顾夜白背对铺门,面朝空无一人的路。晨雾中背影像一座山——肩膀宽,站姿稳,手垂在身侧,那是随时可以出剑的姿势。
「站多久了?」
「两个时辰。」
「昨晚谁砸的铺子?」
「流云宗赵含章。金丹后期,楚清音的师弟。」
「你怎么不拦?」
「他们没进去。只砸了门和匾额——当时你不在里面。」他停了一下。「如果你在里面,他们已经死了。」
这句话很轻。但风把它每个字都递得很清楚。
我坐到他旁边的台阶上,
「你欠我的一次调解还没做完——」
「我做完了。」他从袖子里抽出两张纸。字迹两种风格——一张铁画银钩,一张歪歪扭扭。
两封信第一句一模一样:「你是这具身体里,唯一不会离开我的东西。」
「它抄你的?」
「我先写的,它抄我的。」
「感人。」
晨光中他把两张信纸叠好递过来。
「流云宗要封铺子。你不怕?」
「我有三十二个客户,七个在流云宗里。每一个我写过申诉状。我只需要一封信,他们的内斗账就会翻到公正堂去。」
「我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他低头看着手背,「你不是以卵击石,你是把每颗石子码成台阶。你很危险。」
「那你还站在这。」
「不怕危险。怕无聊。」
天彻底亮了。他往前一步,低头看着地上被削断的半块匾额:「流云宗的人再来,我会杀了他们。不是因为想帮你——是铺子关了,我没地方调解。」
「在家自己调解不行?」
「它只听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昨晚我给它写信时想了你。我在信里写了句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它回我一句你撒谎。它不应该知道的——它是我的一部分,以前我藏的东西它都知道。但喜欢你这件事,我连对自己都没承认过。它是怎么发现的。」
我后背对着他。
「也许是你的心跳太快了。」
他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