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两次，我还能骗自己说也许他不知道。

　　也许他也是被人骗了。

　　可到了第三次，我还能骗谁？

　　他要是不知道，怎么不问我一句用了炉子和玉佩，身子好些了吗？

　　他一句都没问过。

　　他只在乎我把东西放错了地方。

　　只在乎他的“好意”被我糟蹋了。

　　我咬了咬唇，眼眶忽然就红了。

　　“前两次我可以当你不懂……”

　　我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第三次了，你是非要我死不可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我赶紧用手背擦掉，又掉了一颗，再擦。

　　不能哭。

　　哭有什么用？

　　翠屏还在外头，要是听见了，又该问东问西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逼了回去。

　　然后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刚收拾好，屏风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白蛇游了出来。

　　“哭过了？”

　　她看了我一眼。

　　“风迷了眼。”

　　小白蛇没拆穿我，只是游到木雕旁边，绕着转了两圈，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木雕里有东西。”

　　她说。

　　“什么东西？”

　　“柳如烟的魂魄。”

　　小白蛇吐了吐信子。

　　“她这回是豁出去了，把自己的神魂全部封进木头里，专等着你上香磕头。”

　　“你每日供奉，她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吸你的阳气，比前两回还阴毒。”

　　我看着那只木雕，心里最后那点温热也凉透了。

　　“怎么做？”

　　我平静地开口问。

　　小白蛇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欣慰。

　　“你去弄几样东西来。”

　　“天葵血、坟头土、骨灰、猪尿、尸油，全泡在一起，把这木雕扔进去，泡一个月。”

　　“……泡一个月？”

　　我皱了皱眉，但没犹豫。

　　“行。”

　　“那些东西至污至秽，能把她那点修为全毁了。”

　　小白蛇冷笑一声。

　　“她不是要吸阳气吗？让她吸个够。”

　　我按白蛇说的，让翠屏去弄这些东西。

　　翠屏虽然满脸嫌弃，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

　　等她把东西凑齐，那股味道熏得整条街都能闻到。

　　我让她把木雕泡在一个大瓦罐里，又用泥巴把罐口封死，放在后院最角落的地方。

　　小白蛇还嫌不够，又吐了几口毒液在泥巴上。

　　“这是封口。”

　　小白蛇说。

　　“柳如烟被这些污物泡着，魂魄不得安宁，想托梦给陆怀瑾求救都不行。”

　　“这一个月，够她受的。”

　　走到门口，我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瓦罐。

　　陆怀瑾，这是第三次了。

　　不会有第四次。

　　我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