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自皇宫离去，一路向西。

　　行至一片荒林，听见雪地里有微弱的啼哭。

　　拨开枯木与残雪，底下缩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衣衫单薄，小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干硬的麦饼，不肯吃，也不肯丢。

　　她是被遗弃的。家中重男轻女，爹娘为了给刚出生的弟弟腾口粮，连夜把她抱进深山，丢在雪地里，任她自生自灭。

　　我站在她面前时，她吓得往雪堆里缩，乌黑的眼睛睁得很大，像受惊的小兽，却依旧护着那半块麦饼。

　　“你……你是谁？”

　　我蹲下身，温声道：“我带你走。”

　　她不敢动。

　　我没有多言，直接将她抱起。她很瘦，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我怀里，浑身冰凉，却慢慢放松下来，小手轻轻抓住我的衣袖。

　　我带她回了山峰。

　　山峰上终年积雪，雪莲遍野。

　　我给她取名阿雪。

　　她怕生，却很乖。

　　我打坐，她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吵不闹；

　　我煮雪为茶，她会笨拙地帮我捡枯枝，小手冻得通红也不喊冷。

　　她从不多要什么。

　　我给她一件暖和的小衣，她能开心好几天；

　　我给她一枚温养身体的雪莲珠，她日夜攥在手里，说是“仙子给我的宝贝”。

　　她从不提过去的家人。

　　只是偶尔夜里惊醒，抱着我的胳膊小声说：“阿雪不闹，阿雪很乖，不要丢下阿雪。”

　　我便轻轻拍着她，道：“我不丢你。”

　　日子久了，她渐渐开朗起来。

　　她在雪地里追着雪蝶跑，摘一朵最小最白的雪莲插在发间，仰着头问我：“仙子，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厉害吗？”

　　我问她：“你想厉害做什么？”

　　她认真地回答：“我要保护像我一样的小姑娘。”

　　我看着她，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