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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的反应比我更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来，用身体挡在我面前。

　　那把刀扎进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衣襟。

　　柳依依尖叫着拔出刀，又要刺第二下。

　　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撕裂。

　　泥石流！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山上的泥土和石头像墙一样压下来，带着摧枯拉朽的巨响。

　　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在泥浆里翻滚。

　　柳依依站在最靠山的位置，她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第一波泥浆卷走了。

　　她的身影在泥浆里翻了一下，像一片落叶被洪水吞没，转眼就看不见了。

　　“若溪！”

　　沈渡的声音盖过了泥石流的轰鸣。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血和泥浆混在一起。

　　但他没有跑，而是转过身，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死死地抱住了我。

　　沈渡拼了命我往山下的方向推。

　　“跑！往那边跑！那边有高地！”

　　他推得很用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渡！”

　　沈渡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淡淡地笑了笑，朝我用力挥了挥手。

　　“你说的对，若溪，我不配。”

　　“别救我了，你快走，快走吧！”

　　一块巨石从山上滚下来，砸在他身后的泥浆里。

　　沈渡的身影被吞没了，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洪水卷走。

　　我站在高地上，浑身发抖。

　　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黄褐色的洪流把一切吞没。

　　过了几个小时，泥石流终于停了。

　　山恢复安静的时候，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后来是救援队把我拖走的。

　　他们说，这片区域没有生还者。

　　沈渡的遗体是最后被找到的。

　　他被埋在最深处，身体蜷缩着，两只手臂交叠在胸前。

　　救援队的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翻过来，才发现他护着的，是一枚小小的戒指。

　　曾经我很想要对戒，可是沈渡总是说，工作不方便。

　　现在看到这枚戒指，我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现在天晴了，梦也终于醒来了。

　　“这东西是你的吗？”

　　救援人员的话把我带回现实。

　　我盯着戒指，过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丢了吧。”

　　三天后，我在阿哥的坟边，又立了一座新坟。

　　碑上没有刻字。

　　山风吹过来，把纸灰吹得满天都是。

　　一个月后，我把老屋重新修整了一遍。

　　有时候我会梦见沈渡。

　　梦里他还是从前的样子，穿一件白衬衫。

　　站在溪水边，回过头来对我笑。

　　每一次我都拼命跑过去，到了最后，却都只说出同样的话。

　　“沈渡，要是有下辈子，我们也别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