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顾见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大院的。

　　推开家门，冷清得可怕。

　　客厅的角落里，还放着我给女儿亲手缝制的小衣服。

　　红色的棉布，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锁。

　　他颤抖着手拿起来，把脸埋进那柔软的布料里。

　　那是他曾以为理所应当拥有的幸福。

　　“清欢，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在空荡的房间里痛哭失声，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见野……”

　　门口传来柔弱的呼唤。

　　苏晓柔牵着刚做完手术、脸色苍白的儿子站在那里。

　　她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被楚楚可怜取代。

　　“清欢怎么这么不懂事，就算生你的气，也不该拿离婚开玩笑啊。”

　　“你别难过了，我和浩浩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靠进顾见野的怀里。

　　“滚！”

　　顾见野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如血。

　　他一把推开苏晓柔，力道大得让她直接摔在门框上。

　　“如果不是你要抢药！如果不是你非要抽血！”

　　“我的女儿不会死！清欢也不会走！”

　　他看着苏晓柔那张错愕又委屈的脸。

　　脑海里突然闪过我跪在地上求他的画面。

　　那支救命的药，那个强行抽血的命令。

　　全是他亲口下的！

　　巨大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

　　是他，逼走了最爱他的妻子。

　　就在这时，几名军区纪委的同志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顾见野同志，你涉嫌私自挪用军用物资。”

　　“擅自调动急救资源，导致军属意外死亡。”

　　“并且涉嫌滥用职权篡改他人学历，逼走国防科研重要人才。”

　　“现在，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顾见野没有任何反抗。

　　他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任由纪委的人带走。

　　半个月后，处分通报下发全军区。

　　曾经前途无量的顾团长，被严厉查处，连降三级。

　　剥夺一切晋升资格。

　　但他不在乎。

　　他每天发疯一样给各个边疆军区打电话。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试图去西北找我赎罪。

　　可每一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冰冷。

　　“绝密档案，查无此人。”

　　我就像一滴水，彻底消失在了人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