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开律所后，我没有去回应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

　　我带着小唐，驱车离开了繁华的市中心，一直开到了城市边缘一片破败的工业区。

　　“杜律，我们这是要去哪？”小唐紧张地抓着安全带，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景色，“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我们不赶紧找公关公司处理吗？”

　　“公关救不了命，能救命的，只有真相。”

　　我猛地打转方向盘，将车停在了一家满是油污和废弃轮胎的修车厂门前。

　　我要找两个人。

　　我推开修车厂生锈的铁门。

　　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沾满机油的破旧工作服、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在车底拧着螺丝。

　　“老陈。”我轻声叫道。

　　男人浑身一僵，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从车底爬出来，用脏兮兮的毛巾擦了擦手，眼神浑浊而麻木地看着我。

　　十五年前，他是法庭上最正直的书记员。

　　因为拒绝在鲍泽篡改过的庭审笔录上签字，被白家动用关系开除，甚至被整个体制内封杀。

　　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法学高材生，最终只能在这个破修车厂里度过残生。

　　半小时后，我又带着老陈，来到了贫民窟一个逼仄潮湿的地下室。

　　推开发霉的木门，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味扑面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酒瓶，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蜷缩在破烂的沙发上，烂醉如泥。

　　李明。

　　当年，他是鲍泽手下最聪明、最有前途的实习律师。

　　因为无意中发现了鲍泽伪造物证的草稿，被鲍泽设局诬陷泄露商业机密，不仅吊销了律师执照，还背上了巨额债务，妻子带着孩子离他而去，毁了一生。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杯冷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他的脸上。

　　李明惊呼一声坐了起来，看清是我和老陈后，他苦笑了一声，捂住了脸：“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还是来告诉我，鲍泽那个chusheng又要判死刑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两份厚厚的卷宗，重重地拍在他们面前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

　　“老陈，李明。”

　　“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