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后面三个字，被喜堂外忽然响起的山歌盖住。

　　“一岁两岁才学走，一出大门手牵手……”

　　山歌婉转绵长，是寨中婚嫁必唱的媒歌。

　　族人顺势起哄，簇拥着所有人围成圆圈，拉着我和陆时衍一起入圈唱歌。

　　十姊妹嫁衣一模一样，人群拥挤混乱。

　　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就在他身后。

　　陆时衍的伴郎凑过来打趣：

　　“衍哥，你是真牛啊！刚才你和知月亲那一下，阿沅姐就在旁边看着，愣是一点没闹。”

　　陆时衍轻笑一声：

　　“她舍不得我。”

　　“她八年青春全部耗在我身上了，根本舍不得放手。”

　　伴郎顺势起哄：

　　“那今天气氛这么好，你干脆假戏真做得了！反正证都领了！”

　　陆时衍一个眼刀过去，冷声道：“胡说什么！”

　　“我今日只是为了老人遗愿！我还是要和阿沅结婚的！”

　　话音落下，他的语气又带着一丝感慨。

　　“不过说真的，知月的天真活泼，确实是我从未拥有过的风景，也算圆了我一点遗憾。”

　　我站在他身后，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和我的八年。

　　于他而言，是平淡，是遗憾。

　　山歌落幕。

　　下一步是新郎给新娘穿情人鞋。

　　寨中旧俗。

　　新郎需亲手为新娘缝制情人鞋，鞋内缝入十种山间草药，寓意新人百病不沾，余生安稳。

　　半个月前，我翻着黄历，算了又算，把情人鞋排进流程里。

　　陆时衍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

　　“自己做？多麻烦啊。”

　　“到处都有卖的，买个现成的得了，反正就是个形式。”

　　我在表格里把“情人鞋”那栏删掉。

　　“好，那算了。”

　　我体谅他忙碌，从未强求。

　　可此刻，看着他亲手拿出的那双崭新的红绣鞋，我心口骤然酸涩发疼。

　　这双鞋做工粗糙、针脚凌乱，没有店铺机器的规整精致，分明是他一针一线、亲手缝制。

　　原来不是怕麻烦，不是没时间。

　　只是他早就知道，今日他要亲手穿鞋的新娘，不是我。

　　满堂起哄声里，陆时衍弯腰，小心翼翼地为沈知月穿上那双他亲手缝制的情人鞋。

　　穿好鞋，他按照寨礼，俯身稳稳背起沈知月，准备将新娘接走。

　　就在众人迎着他，一起踏出喜堂的刹那，我突然叫住：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