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天后，县委下了正式文件。

　　林振国的杰出青年称号被撤销。

　　赵秀兰因作伪证和诬陷罪，也被立案调查。

　　周德源亲自帮我写了一封信，澄清我的冤屈，

　　他把信封好递给我，嘱咐道，

　　“你回去以后，找厂里和居委会要个说法，他们有义务给你恢复工作。”

　　我接过信说了句谢谢，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一到镇上我就拿着澄清材料走进厂长办公室，放在他桌上，

　　李厂长皱着眉头漫不经心地拿起材料，翻到后面简直坐不住了，

　　“陆同志，之前真是冤枉你了。”

　　我不卑不亢，声音平静，

　　“厂长，我今天来有几个要求。”

　　“第一，恢复我的工作；第二，补发这两个月的工资；第三，在厂区公告栏贴一份澄清声明。”

　　说完我转身出了办公室，径自走到公告栏前面。

　　上面还贴着两个月前开除我的那张告示。

　　我伸手把那页撕下来，把澄清材料贴在公告栏上，然后回了家。

　　回到家，公婆坐在堂屋里。

　　公公看见我进来，慢慢站起身，

　　“清雅？这几个月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把材料放在桌上，

　　“这是林振国的处理文件，你们看看吧。”

　　公公拿起材料手指着一行一行看完后，面色铁青。

　　婆婆抢过材料看了几眼，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振国他不是这种人……”

　　弹幕飘过：

　　【当初骂媳妇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儿子不是这种人？】

　　【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白纸黑字做不得假。林振国还活着，和赵秀兰在一起。”

　　“他那封口谕是伪造的，诊断书也是伪造的。”

　　婆婆边哭边拉着我的手，

　　“清雅，你就原谅振国吧，他只是一时糊涂，心眼不坏……”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

　　“妈，我会和林振国离婚的。”

　　我走进里屋，女儿正抱着一个布娃娃睡在床上。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见我的那一刻，女儿的眼睛里先是惊喜，然后闪过了困惑，

　　“妈妈，你真的回来了吗？奶奶说你走了，不要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憋住眼泪，把女儿和她怀里的布娃娃一起抱到腿上。

　　她的大眼睛一直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我掏出那份文件，翻开给她看，

　　“你看，这是边疆县里给妈妈写的信。”

　　“妈妈没有被开除，妈妈是被人冤枉的，那个冤枉妈妈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女儿沉默了，过了一会突然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

　　“那你还要我吗？”

　　我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当然要，妈妈在外面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回来接你。”

　　她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