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盛夏来临，苏晚晚入狱已满一年。

　　她在狱里屡次违规闹事，减刑申请彻底驳回。

　　狱方联系周砚辞，告知苏晚晚情绪崩溃，再三要求见面，纠结数日，周砚辞敲定探视日期。

　　探视当天。

　　隔着玻璃，苏晚晚面色蜡黄、头发干枯，早已没有当年精致张扬的模样。

　　“你终于肯来看我了。”苏晚晚苦笑，“我在里面日日反省，当初若是没有贪心算计，我们都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周砚辞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再说这些没有意义，路都是自己选的。”

　　“你后悔吗？后悔当初为了借孩子利用林知夏，后悔偏袒我一次次伤她？”

　　“后悔没用，我用一辈子的安稳、事业、亲情，偿还当初的糊涂。”周砚辞声音疲惫，“她现在家庭美满，事业顺遂，早就走出过去的泥潭，只有我们困在原地。”

　　苏晚晚垂眼：“当初我嫉妒她拥有你的偏爱，明明是她先认识你，却被我横插一脚，想方设法夺走她的一切，到头来偷来的转瞬成空。”

　　“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原来上学时，我们一起学习、逃课的日子，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说着，她哭了，眼泪无声滑落。

　　“探视时间快到了，你们抓紧。”一旁的狱警出声提醒。

　　周砚辞正准备转身离开，苏晚晚突然起身：“对不起！”

　　“替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我没有机会亲自致歉了。”

　　周砚辞的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着苏晚晚满眼泪水，轻轻点头，转身走出监狱。

　　离开监狱后，周砚辞驱车去往城郊墓园。

　　他坐在无名墓碑旁静坐一下午。

　　恰逢顾晏辰带着林知夏和两个孩子顺路祭拜顾家祖辈。

　　远远望见墓碑边孤零零的身影，林知夏脚步一顿。

　　顾晏辰低声：“要不我们绕行？”

　　“不用，各拜各的。”林知夏牵着一双儿女缓步往前走。

　　周砚辞看见一行人起身，局促站在墓碑一侧。

　　林知夏仅仅颔首示意，便带着孩子走到顾家墓地摆放鲜花，全程没有多余交谈。

　　顾念夏蹲在草地上采摘小野花，小女儿窝在顾晏辰怀里好奇张望。

　　短短数米距离，却是横跨半生的隔阂。

　　祭拜完毕准备离开时，周砚辞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苏晚晚托我向你致歉，当年所有过错，我们都欠你太多了。”

　　听见苏晚晚的名字，林知夏先是一愣。

　　继而淡淡回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不需要道歉，你们好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就够了。”

　　车子缓缓驶离墓园，顾晏夏靠在车窗边：“妈妈，那个叔叔一直在看我们。”

　　林知夏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望向窗外墓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