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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辞被带走的那晚,直播间的录像被无数网友截屏转发。
舆论的反噬像一场铺天盖地的海啸,将他彻底淹没。
原本他想报考的那几所顶尖大学,连夜在官方账号发布声明,明确表示“拒绝接收道德败坏、品行存在严重劣迹的考生”。
连那个原本报道他“悲惨遭遇”的媒体,也因为未尽核实义务被网友冲了。
最后连发三条道歉声明,并将他的事迹作为反面典型做了专题。
敲诈勒索虽然因为是亲属关系且未遂,警方最终只对他处以了十五天的行政拘留。
但这十五天,足够把他的余生彻底打下地狱。
十五天后,他从拘留所出来。
家里的大门紧闭。
那扇曾经被泼了红漆的门,已经被裴宏远找人换了最高级的指纹锁。
他在门口砸了半天的门,只等来了一份快递员送来的文件。
是一份断绝关系声明,里面附着一张两千块钱的银行卡。
字据里写得很清楚,这两千块钱,是他下半辈子的全部生活费。
从今往后,我和裴宏远,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他跑到公婆家去哭闹。
往日里最疼他的爷爷奶奶,这次门都没开。
老两口在直播里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他逼我下跪的录音,也知道了因为他偷钱我差点残废的真相。
再偏心的人,面对一个连亲妈的死活都不顾的“怪物”,心里也只剩下了恐惧。
“你走吧,我们老裴家,没有你这么冷血的种。”
隔着防盗门,公公的声音苍老又决绝。
半年后。
我的手经过修复手术,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日常起居已经没有大碍。
裴宏远向公司申请了调岗。
我们卖掉了那个留满噩梦的江城房子,搬去了一个临海的南方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没有了吸血和内耗,家里的空气都变得轻盈了。
后来,听以前的老邻居说起。
裴砚辞因为有了案底,又在网上闹得人尽皆知,连个正经的餐厅服务员都找不到。
为了活着,他只能去那种城中村里的黑网吧当网管。
白天睡觉,晚上在烟雾缭绕和各种咒骂声里给人泡面、开机子。
有一天晚上,网吧里几个小混混因为打游戏输了,把气撒在他身上,逼着他下跪磕头才肯给钱。
听说,那个曾经觉得别人出一点动静就会“打断思路”的考研巨婴。
为了那五十块钱的网费,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连脊梁都弯成了讨好的弧度。
我听完,只是平静地给阳台上的绿萝浇了水。
他亲手将刀刺向为他遮风挡雨的人。
那么从此往后,这世间的每一场暴雨,他都得自己淋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