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时间再往后,我的生活终于一点点稳了下来。
母亲身体恢复得不错,安禾也重新变得开朗了许多。
她在学校画画时,不再画那些模糊纠缠的人影,而开始学会画专业的画。
有时候还偷偷画我站在窗边的背影。
有一天,安禾抱着画纸跑过来问我:
“妈妈,以后我们再坐飞机,是不是还要等人来接?”
我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
“不用等,因为以后我们会自己回家。”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心口轻了一下。
像那些压了很多年的旧账,终于都散了。
沈砚辞始终都在。
他没有逼我回应感情,也没有因为救过我,陪过我,就要求我给出什么答案。
他只是一直站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我需要时,他就伸手。
我不需要时,他就退开。
安禾很喜欢他。
有时周末,他会带她去海边放风筝,回来的时候顺路给我带一盒蛋糕,放下就走,连多余的话都不说。
我偶尔会想,自己过去八年最大的错误,不是爱错了人。
而是把全部的好,全部的耐心,全部的理解,都给了一个根本不懂珍惜的人。
至于以后会不会重新开始,我还没有答案。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必须等谁给位置的人了。
我已经重新成了自己的底气。
那天夜里,我站在新公寓的窗边,看着屏幕上一片红的业绩。
欣慰地笑了笑。
会议视频里,大家正在为拿下新的大单子兴奋庆祝。
我笑了笑说:“我请客,大家晚上八点见。”
在一片片欢呼中,我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夜色很美。
胸口还留着一点细细的鸣响。
那是那趟航班留给我的伤。
也是我曾经差一点没能平安落地的证明。
可我已经不再讨厌这种声音了。
因为它提醒我,我曾怎样狼狈地在高空中求过一次平安落地。
而如今,我终于真的落地了。
不是落在谁的怀里。
而是落在了属于我自己的人生里。
一百九十八次飞行,九十九次领证失约,八年异地,和一段彻底变质的感情,到这里终于全部停下。
从今以后,我不再为谁起飞。
也不再等谁来接。
因为我自己,就是自己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