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年后。

　　周子衡正式出师了。

　　这个当年在库房里熬通宵的年轻人，扒了一层皮，终于把“秋棠家政”的招牌稳稳扛在了自己肩上。

　　林秋棠退了下来。

　　马云腾也退了。

　　他把百亿的地产集团全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落了个半退休的清闲。

　　商场上的刀光剑影，他早就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想把三十八年欠下的时间，一点一点，全补回来。

　　他开始学做菜。

　　学的第一道菜，就是红烧肉。

　　那是林秋棠最爱吃，也是他记了一辈子的味道。

　　可商场上杀伐果决的马总，在厨房里却吃尽了苦头。

　　第一次做，酱油倒多了。黑乎乎的一盘，咸得发苦。

　　马云腾自己尝了一口，黑着脸全倒进了垃圾桶。

　　第二次做，炒糖色没掌握好火候，肉里带着一股刺鼻的焦苦味。

　　第三次，马云腾盯着平板的教学视频，掐着秒表算火候。

　　这次卖相总算像样了。

　　他立刻叫林秋棠来尝。

　　“怎么样？”他递过筷子，满脸期待。

　　林秋棠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马云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秋棠看着马云腾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吃，不过咸了一点。”

　　马云腾松了一口气。

　　“明天再试。”

　　他语气执拗，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周子衡正好下班回来，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这一幕，他掏出手机，悄悄按下快门。

　　照片里，厨房的灯光很暖。

　　马云腾端着碗，林秋棠拿着筷子。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满脸懊恼，一个满眼笑意。

　　没有百亿总裁的威严，也没有家政女王的强势。

　　只有寻常百姓家，最踏实的烟火气。

　　除夕夜的年夜饭是马云腾一个人张罗的。

　　最中间摆着的，是一盘色泽红亮、软糯多汁的红烧肉。

　　林秋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不咸，不淡，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马云腾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慢点吃。”

　　马云腾看着她的笑脸，声音很轻：

　　“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林秋棠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

　　多年风霜雨雪，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他看她的眼神，依然和当年跟在她身后的十九岁少年一模一样。

　　林秋棠的眼眶红了。

　　她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升腾的热气里。

　　“好。”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江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了一片温暖的星海。

　　从十九岁的穷小子，到六十多岁的白发老头。

　　从那条深蓝色的围巾，到这碗热腾腾的红烧肉。

　　有些人，值得等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