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旁的顾小南从刚刚开始，神情就是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看着妈妈从楼上掉下来，看着爸爸疯了似的冲过去，看着地上那些红红的颜色一点一点变多。

　　他不明白那些红色是什么，但他觉得有些害怕。

　　他不敢动，也不敢哭，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开走。

　　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攥得发白。

　　直到林弯弯脸上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他才回过神来。

　　他小心翼翼地拽住林弯弯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带着不解：

　　「弯弯阿姨，妈妈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林弯弯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妈妈、妈妈！」她声音尖利，像是压了太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大的围着那个女人转就算了，连你这个小东西也这样！」

　　顾小南被拍得踉跄两步，摔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她，眼中蓄满了眼泪。

　　林弯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烦闷更甚。

　　那张脸长得太像我了，连哭起来的样子都像。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走，把顾小南一个人丢在原地。

　　顾小南茫然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半晌后，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要妈妈……」

　　他下意识想找妈妈，可转了一圈，哪里都没有妈妈的身影。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抹着眼泪，整个人缩成一团。

　　有路人经过，大概是见一个五岁的孩子哭得这么可怜，蹲下来问他：

　　「小朋友，你怎么了？爸爸妈妈呢？」

　　顾小南抬起泪汪汪的眼睛，下意识地把被剐蹭出伤痕的小手往身后藏了藏。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我没事……」

　　大概是因为难产的缘故，顾小南是早产儿，从小就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后来为了不让我担心，这个小小的孩子已经学会了藏起自己的伤口。

　　路人还在问什么，顾小南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突然挣开那人的手，朝救护车开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跑得跌跌撞撞，眼泪糊了一脸：

　　「妈妈！妈妈你等等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