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回头，蓦地与他对上视线。

　　我咬咬牙，扯出个笑。

　　“先生，您认错人了。”

　　不料裴珉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

　　“你没死。”

　　他的声音颤抖着，眼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还好，你还活着。”

　　他不由分说把我扯进怀里。

　　箍紧的手臂勒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

　　我用力挣开他。

　　“我说您认错人了！”

　　裴珉倒也不恼。

　　“小翠把从前的事全都告诉我了。”

　　他声音似有哽咽。

　　“你怎么那么傻，要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过去我干了不少混账事，都是因为那些误会闹的。”

　　他扳住我的肩膀。

　　“沈韫，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一定会对你好。”

　　我看着他期冀的眼神。

　　竟只觉得荒唐。

　　“你觉得事到如今我们还能从头再来吗？”

　　裴珉拧眉。

　　“为什么不……”

　　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阿娘。”

　　陆言的小手扯着我的衣摆。

　　“醒了？”

　　我俯下身去摸摸他的头。

　　裴珉看着，脸色铁青。

　　“你都有孩子了？”

　　他的嘴角紧绷着。

　　“我说了，很多事都回不去了。”

　　我平静道。

　　“孩子是谁的？”

　　他问。

　　“和你有关系吗？”

　　裴珉的眉毛古怪地拧着，嘴唇张合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他走了，我蹲下身看着陆言。

　　“阿言，不是说了吗，不可以叫我阿娘。”

　　陆言是陆时衍哥哥的孩子。

　　他娘生他时难产而死，后来没多久他爹也郁郁而终。

　　这孩子还在襁褓里便没了爹娘。

　　那时候我们正在南方。

　　于是陆时衍就把他接到身边亲自抚养。

　　“可是阿言问了爹爹。”

　　陆言仰头望我，声音奶呼呼的。

　　“爹爹没说不许阿言这样叫。”

　　他扑进我怀里，搂着我的脖子。

　　“阿言喜欢你，所以才想你当我阿娘。”

　　我揉揉他的头发，无奈地笑了。

　　当晚，我见到了小翠。

　　她应该是从裴珉那里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奔来见我。

　　“姑娘！”

　　她像从前在闺中那样唤我。

　　我迎上去，张开双臂抱住她。

　　两人皆红了眼眶。

　　“你当年被卖到哪里去了，我托人四处找你也没找到。”

　　我捧着她的脸问她。

　　“就在隔壁吴家。”

　　小翠含着泪回答我。

　　“那日少爷都把我接回来了，回去就看到那场大火。”

　　她泣不成声。

　　“我们都以为……你死在那场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