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我怕……”

　　我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烟没有责备，只是轻轻把我搂进怀里，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妈知道，小宇会害怕，离开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认识陌生的人，谁都会害怕的，妈妈小时候第一次去幼儿园，也抱着外婆的腿哭鼻子呢。”

　　我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听着她轻柔的话语，那颗惶惶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一点。

　　“可是小宇，”妈妈继续在我耳边说，声音里充满了鼓励和希冀，“学校是个很好的地方。那里有和蔼的老师，他们会教你认字，算数，画画，唱歌，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知识。”

　　“那里也会有和你一样大的小朋友，你们可以一起学习，一起打球，交到好朋友，你会看到更大的世界。”

　　顾峥也坐了过来，大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爸爸的小宇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爸爸，爸爸去跟他讲道理。”

　　他说“讲道理”的时候，故意捏了捏拳头，做出一个有点滑稽的凶狠表情，把我逗得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看着爸爸妈妈充满期待和鼓励的眼神，我心里那点恐惧慢慢融化了。

　　我想起在集市上，看到那些背着书包、穿着干净校服的学生时，心里曾悄悄生出过的一丝羡慕。

　　我也想认字，想看懂那张寻人启事上所有的字，想知道更大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终于，很轻很轻，但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我去。”

　　决定上学后，家里变得更加忙碌，也充满了某种喜悦的期待。

　　沈烟带着我逛了无数次商场，买了帅气的新书包，印着奥特曼的铅笔盒，还有各种印着恐龙图案的本子和笔。

　　顾峥则负责研究附近的小学，最后选定了一所校风很好的学校，还特意带我去学校门口远远看了一眼。

　　红墙白瓦，操场上有很多孩子在奔跑嬉笑，高高的旗杆上飘扬着鲜艳的五星红旗。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别紧张，小宇。”

　　顾峥帮我背上书包，书包不重，却让我感觉肩头沉甸甸的。

　　他蹲下来，替我整理了一下校服，目光温和而坚定：

　　“就像妈妈说的，去认识新朋友，学新知识，放学爸爸准时来接你。”

　　沈烟蹲下身，紧紧抱了抱我，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宝贝，加油。”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我的新校服上，暖洋洋的。

　　我低头，看着怀里崭新的书包，摸了摸上面光滑的布料，又抬头看向前方。

　　路还很长，阳光正好。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