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订婚宴定在周六。
周五晚上,父亲在书房泡了一壶茶,把我叫了过去。
他很少主动找我聊天,这七年更是如此。
每次见面,他都沉默得像一座山。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说话,是怕一开口就忍不住责怪我。
而责怪之后,他又会比任何人都心疼。
“江家那边出事了。”
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家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风声,说江璐和许嘉瑞不清不楚,闹到要退婚。”
“秦家那边退了婚宴酒店,撤了彩礼,连带着和江氏的合作也停了。”
父亲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江家的股价今天一天跌了十几个点。”
我抿了一口茶,笑了笑,没说话-。
“许嘉瑞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父亲靠进椅背里,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惋惜的意味。
“远洲的投资撤了之后,他那几个项目全停摆了。这两天到处找人接盘,没人敢碰。”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细细密密地敲在玻璃上。
“他来找过我。”
父亲忽然说。
我的手顿了一下。
“跪在我书房门口,跪了两个小时。”
父亲看着我,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说是要见我,要跟我解释。”
我放下茶杯,看着父亲的眼睛,忽然笑了。
“爸,您让他跪了吗?”
父亲没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懂了。
以父亲的脾气,没让人把他轰出去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让他跪两个小时,不过是在替我还那笔账。
当初我为了许嘉瑞的项目,在书房外面也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那天的地板很凉,膝盖硌得生疼。
书房的门始终关着,父亲在里面抽了一整包烟,始终没出来见我。
最后还是母亲看不下去,红着眼眶出来扶我,说投资的事她替我去说。
我那时候觉得父亲心狠。
现在想想,他大概是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