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邵鹤年是被葛莹莹半拉半拽弄出工作室的。
站在创意园的马路边,邵鹤年甩开了她的手。
“谁让你去陪李总喝酒的啊?”他压着怒火,“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葛莹莹被甩得一个踉跄,眼泪掉了下来。
“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姐姐不管你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龙舟队散了啊!”
“你帮我?”邵鹤年冷笑出声,“你去陪他喝酒,明天全城都会传邵家龙舟队靠女人拉赞助!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葛莹莹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习惯了用弱者的姿态博取同情,忘了商业场上不相信眼泪。
“鹤年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啊。”
邵鹤年没理她,转身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市区里转。
他脑子里全是宋知夏刚才看他的眼神。
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眼神,让他感到恐惧。
不知不觉,车子开到了端午赛龙舟的那段江边。
江水奔流不息,岸边的观景台上空无一人。
邵鹤年下了车,走到那天香囊落水的位置。
他趴在栏杆上,死死盯着浑浊的江面。
“一个香囊而已,回头我赔你十个。”
他那天是这么说的。
他掏出手机,打给助理。
“去给我买香囊。要普陀山的,红色的,流苏要长。”
“买多少个啊?”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买十个!不,买一百个!”
两个小时后,助理抱着纸箱赶到江边。
邵鹤年把纸箱掀翻,一百个红色的香囊散落在地上。
他蹲下身,一个个翻看。
做工精致,金线绣的平安符也漂亮。
可是没有。
没有一个香囊的内衬里,绣着那个年字。
他想起那天,宋知夏坐在沙发上,手指被针扎出了血。
她把手指含在嘴里,笑着对他说。
“我给你求了个平安,还在里面绣了你的名字,独一无二的。”
他当时正在打游戏,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你总爱弄这些形式。”
邵鹤年跪在满地的香囊中间,手指死死攥着其中一个。
心脏难受得很,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终于明白宋知夏说的那句话。
“我磕了九百九十九个长头。”
他弄丢的不是一个香囊。
是他这辈子再也求不到的偏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他妈打来的。
“鹤年啊,你快回来!那个葛莹莹不知道怎么搞的,把供应商的账目全弄错了,人家现在堵在咱们家门口要钱呢!”
邵鹤年闭上眼睛,仰起头。
江风吹过,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