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的孩子在农村长大，跟不上城里孩子的学习节奏，强行塞进来，对他反而是种折磨。”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荒诞至极。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缓缓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砰”的一声，我把档案袋拍在会议桌上。

　　“傅宴，你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路念吗？”

　　我解开缠绕的白线，从里面抽出几张纸，纸张上面盖着鲜红的公安局户籍专用章。

　　我把那几张纸一字排开，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从公安局调取的户口本复印件。”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户口，你以‘户主变更’为由，将我的名字从户口本上移除，替换成了林婉清的名字。而我的户籍信息迁入农村。”

　　我看着傅宴渐渐失去血色的脸：“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你伪造户籍信息、盗窃他人身份。证据就在这里。”

　　林婉清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猛地抓住傅宴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西装里。她的嘴唇微微发抖，目光在我和傅宴之间疯狂地来回扫视。

　　傅宴的手在颤抖，他握着水杯，指节泛白，用另一只手覆上去，将颤抖的手牢牢按住。

　　“你报警了？”

　　他缓缓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你报警抓我，我确实可能会坐牢。但是，你为了报复我，搭上孩子的前程，又搭上自己谎报警情留下案底，值得吗？”

　　“傅宴，你刚才说，你偷我户口这件事，是我误会你了？”

　　傅宴目光闪烁了一下。

　　我继续说：“那你告诉我，十年前那个拿着我户口本去办理落户的人，是谁？”

　　傅宴沉默了几秒，他看着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路念，当年那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户口不是我办的。”

　　傅宴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手机，“落户那天，经办这件事的户籍警老周，现在已经调去了分局户籍科。要不要我把他叫来当面问清楚？”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四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客气地点了点头：“傅教授，您说有急事让我来做个证？”

　　傅宴没有多言，只是转头看向我：“老周，你记得十年前，是谁来这里办的这个户口落地？”

　　老周看了一眼档案上的信息，思索了几秒，然后很肯定地说：“我记得。那天是下班前最后一个人，一个女的来的。她拿着户口本和相关材料，说孩子着急入学落户。我看材料齐全，就给她办了。”

　　一个女的。

　　老周说着看了周围盯着林婉清方向，指着林婉清：

　　“是她，林女士，我记得很清楚。”（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