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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一下安静下来，像个木偶一样，不再反抗。

　　那个女人喜欢弹钢琴，爸爸就把妈妈关进琴房，逼着她将一首曲子练上九十九遍。

　　他总失望地看着妈妈，嫌她笨，嫌她弹得不够像。

　　可爸爸不知道，外公曾为了将妈妈卖个好价钱，从小逼着她练琴。

　　她弹错一个音，就会挨打挨饿，妈妈碰到琴就会害怕得发抖。

　　后来，爸爸强行替妈妈报了一场音乐会。

　　全国最顶级音的乐厅，座无虚席。

　　妈妈被推上台的时候，我看着她颤抖的手，心揪了起来。

　　可她还是完整地将那首晦涩的曲子弹了下来。

　　掌声雷动中，我听见身边的爸爸呼吸一滞。

　　他欣喜地低声呢喃，“是她......她回来了。”

　　后台休息室里，爸爸捧着一大束热烈的红玫瑰送给妈妈。

　　他用炽热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妈妈。

　　“辛苦了，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蛋糕。”

　　妈妈一愣，接过玫瑰。

　　她眼底燃起一丝期许，唇角不自觉上扬。

　　可精美的丝带被解开，盖子掀起的瞬间。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奶油上铺满了金黄色芒果果肉。

　　那是妈妈最讨厌的水果。

　　爸爸察觉到妈妈的抗拒，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仿佛意识到什么。

　　他盯着妈妈，拿起勺子挖下一大块沾满芒果的蛋糕。

　　“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芒果吗？”

　　他一把推开护在妈妈身前的我，强硬地将果肉塞进妈妈嘴里。

　　妈妈被呛得拼命咳嗽，吐了一地。

　　“顾景言，你清醒一点！”

　　“我不是她！我不爱吃芒果！我是江婉柔……”

　　“求求你，放过我......”

　　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角青筋暴起。

　　他忽然转头看向我。

　　“既然你不吃，那就让江江吃。”

　　妈妈脸色一下白了，扑到我身边。

　　“不行！江江芒果过敏！”

　　“过敏？”

　　爸爸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她在的时候经常喂江江吃芒果。”

　　我看着快要崩溃的妈妈，轻轻摇头，“妈妈，我没事。”

　　这两年，为了不惹那个女人生气，我早就习惯吃芒果了。

　　我抓起一块沾着芒果肉的蛋糕。

　　很甜。

　　下一秒，脖子开始发痒，呼吸像被人掐住。

　　红疹从我的脸上爬到全身，又烫又痒，抓一下便是钻心的疼。

　　胸口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

　　我张大嘴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拼命汲取空气。

　　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耳边是妈妈崩溃的哭声。

　　眼前的世界一点点黑下去。

　　最后的视线里，我看见爸爸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那张向来冷漠的脸，第一次慌乱到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