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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班师回朝那日,皇帝亲临城门相迎,文武百官夹道候着,百姓挤满长街。
我隐在人群中瞧他高踞马背入城。
他一袭正三品官袍,腰间挂着御赐的金鱼袋,这做派与前世那个被赵婉儿逼着贪污军饷的酸儒简直判若两人。
马匹行至我跟前,他一勒缰绳翻身下马,迎着全城百姓的目光将手递向我。
“娘子,接我回家。”
四周看客爆发出一阵起哄叫好。
我避开他的手退后半步。
“大庭广众的,注意点。”
他轻笑出声利落上马,经过我身边时微微俯身压低嗓音。
“赵婉儿来找过你了吧?”
我点头确认,三日前赵婉儿的确登过门。
昔日那不可一世的二小姐如今满身旧衣服,头发杂乱,双颊凹陷。
她跪伏在院门外声音嘶哑极了。
“姐姐,我求你跟沈大人说说,放了李大哥吧。他还关在凉州的军营里,听说要被押送回京问罪。他只是蠢,他不是坏人。”
我端坐在门槛上端详这副惨状。
前世她向李彪求情留我全尸时也是这般跪着,只不过那时她转头就递了sharen的刀子。
她连连磕头。
“姐姐,我知道错了,前世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推你进山贼怀里,不该抢你的姻缘,不该和李彪一起害你。可李大哥他真的要死了,你就算恨我,也别连累他。”
我倾身向前冷冷发问。
“前世你看着他剥我的皮的时候,有没有替我求过情?”
她僵直身子一言不发。
我替她答道。
“你没有,你还嫌他动作太慢,催他快点。”
赵婉儿伏在地上止不住战栗。
她哭丧着脸辩解。
“那是前世……这辈子我不会了……”
我拍了拍裙摆站起身。
“这辈子你不会了,是因为你没有机会了。”
我甩上院门任凭她在外头号啕,这次我与沈晏都未曾动过半点恻隐之心。
赵婉儿的眼泪从来只为自己流,她舍不得李彪,不过是怕彻底断了活路。
赵家扫她出门,若是连这最后的姘头也倒台,她便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她不是在哭李彪赴死,而是在哭自己后半生无依无靠。
前世她畏惧清贫逼迫沈晏贪赃,这辈子她畏惧等死又来求我高抬贵手,她骨子里永远只顾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