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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禾入狱以后,我换了住处,搬到了城市另一边。
手工班也跟着搬了,新教室不大,但够用。
家长们还是从前那些,孩子们也是从前的。
日子重新开始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新邻居不知道我以前的事,偶尔聊天,问我说苏老师你一个开手工班的怎么搬这么远。
我说那边房租涨了,换地方。
她信了,没再问。
林知禾的名字再也没有人提起。
她的手工作坊关了门,房东把房子租给了别人,开了一家早餐店。
我路过一次,看见门口排着队,卖包子和豆浆,热气腾腾的。
以前孩子们罚站的地方,摆了一张圆桌,几个老人坐着喝茶下棋。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走了。
薇薇妈妈有一次问我:
“苏老师,你恨她吗?”
我手里的剪刀没停,把卡纸剪成花瓣的形状,一片一片码整齐。
我说:
“不恨。”
“真的不恨?”
“真的。”
我把剪刀放下,把桌上的亮片拢了拢:
“恨一个人太耽误时间了,我还有很多孩子要教,没空恨她。”
薇薇妈妈笑了,没再问了。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整理下个月的材料清单,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没声音。
我等了几秒问:
“哪位?”
那边还是没声音。
我正要挂,听到一声很轻的呼吸,像是什么人想说话又没说出口。
然后电话挂了。
我看了看号码,不认识。
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整理清单。
第二天,我打过去,提示是空号。
是谁打来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又过了半年,手工班的学生从二十个变成了四十个。
我雇了第二个助教,是个刚毕业的男生,性格很闷,不爱说话,但做事细心。
孩子们喜欢他,叫他小张老师。
有人问过我,如果重来一次,还会不会开手工班。
我说会。
又问,还会不会收那个价。
我说会。
九百九十九,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外面的路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这间教室里发生过什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