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的车毫不留情地驶离了地下车库。

　　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冷光。

　　深深刺痛了周祁安的双眼。

　　他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追着我的车跑。

　　「别走！别丢下我！」

　　他拼命挥舞着双手。

　　但在转弯处，脚下一个踉跄。

　　重重地摔倒在一个肮脏的积水坑里。

　　泥水溅了他一身。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枚廉价戒指。

　　也顺着水流，骨碌碌地滚落进了下水道的铁栅栏里。

　　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二天。

　　社会新闻版面报道了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苏瑶在看守所里，因为精神失常，主动挑衅狱友。

　　在斗殴中，被人用磨尖的牙刷柄捅穿了脊椎。

　　造成了下半身终身瘫痪。

　　她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和铁窗里度过了。

　　周祁安在街头捡垃圾时，看到了报纸上的这条新闻。

　　那一刻，他彻底崩溃了。

　　他被送进医院，确诊为重度抑郁症伴随精神分裂。

　　他搬回了我们曾经住过的那个破旧老房子里。

　　每天只能靠大把的抗抑郁药物和劣质酒精来麻痹自己。

　　他把家里布置成我还在时的样子。

　　每天对着空气说话。

　　「老婆，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老婆，你腿还疼吗？我给你揉揉。」

　　他在无尽的幻觉和悔恨中，度过生不如死的每一天。

　　而我。

　　在这一天，迎来了我的婚礼。

　　婚礼现场布置成了我最喜欢的向日葵花海。

　　金灿灿的，充满了阳光和希望。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

　　在未婚夫温柔的搀扶下。

　　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属于我的未来。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

　　我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智能假肢。

　　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冰冷质感，心中却再无一丝阴霾。

　　后来我听说。

　　周祁安在同一天，因为严重酒精中毒被邻居发现。

　　紧急送进了医院的急诊室抢救。

　　医生掰开他僵硬的手指。

　　发现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被他撕碎后，又用胶带一点点拼凑起来的离婚协议复印件。

　　纸上沾满了他的眼泪和呕吐物。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烂人就该烂在发臭的泥潭里。

　　而我。

　　要在阳光下，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