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我不离。”

　　宋知意拼命摇头，哭得几乎断了气，“我错了，顾深同志我真的错了。你想要孩子，我以后还能给你生。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个意外，那天我喝多了，我前头那个人来找我，我没把持住……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宋知意，我说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你要是不到，你知道后果。”

　　“还有，等我把晚秋接回来之后，你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听明白了吗？”

　　宋知意吓得浑身发抖，被人搀着往外走，走了很远还能听见她在院子里哭喊。

　　“我不走！这么晚了你让我去哪儿啊！顾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直到哭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顾深才慢慢坐回板凳上。

　　他摸出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又掐灭了。

　　这时候，团部通讯室的小同志跑过来，递上一封电报。

　　【顾长官：林大夫的去向查到了。她参加了援疆医疗队，已经出发前往新疆和田地区。当地条件艰苦，她是因为在省城的事情待不下去了，才报的名。——周医生】

　　顾深攥着电报的手微微发抖。

　　是他错了。是他对不住林晚秋。

　　【立即订最早去乌鲁木齐的火车票。再帮我联系和田那边的部队，我要去找她。】

　　新疆，正是风沙大的季节。

　　干燥的热风裹着黄沙，一阵一阵地砸在卫生院的窗户上。

　　林晚秋刚接生完一个维吾尔族产妇，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这边的医疗条件太差了，产妇送来的时候胎位不正，卫生院的几个大夫都不敢动。最后还是她上手，才保住了母子两条命。

　　“林大夫，还是您有本事。可您这么厉害，怎么愿意到这种地方来呢？”

　　跟在她身后的小护士叫阿依古丽，汉语说得很流利，眼睛里全是好奇。

　　“这边苦得很，风沙又大，好多人都待不长的。”

　　林晚秋笑了笑，没说实话，“想为国家做点事。”

　　“我瞧着您像有心事。”

　　“能有什么心事？”

　　林晚秋低头看了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林大夫，外面有个人找您！”

　　“找我？”

　　林晚秋皱了皱眉，她在和田谁也不认识，能是谁？

　　“是，一个很高很精神的同志，穿着制服呢！”

　　林晚秋心里咯噔了一下，掀开门帘往外走。

　　院子里的枣树下站着一个人，身板笔挺，逆着西斜的日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可只看那个站姿，她就知道是谁了。

　　“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