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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比我更急。
当天晚上,家族群就炸了。
这次他说得更重。
【我妈去陵园闹,说以后不认我这个儿子,还停了给我们家的钱。】
【我承认我没本事,可房贷一断,乐乐怎么办?】
【她为了给我爸买墓,连亲孙子都不管了。】
亲戚们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
大姑在电话里叹气:
“桂芬,周明是有不对,可你不能拿孩子房子撒气。”
我问她:
“他爸骨灰放了八个月,你知道吗?”
大姑顿了顿。
“周明说最近忙。”
“他给岳父母买了八十八万的墓地,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没有再说。
我把这些年存在手机里的银行记录一张张截出来。
转账对象,周明。
金额,一万六。
日期,每月一号。
十年,九十多笔。
加上当年卖房首付二百六十万,差不多快四百万。
我一张张发进群里。
最后发的是殡仪馆催缴短信。
【周国良先生骨灰寄存期已超八个月,请尽快办理续费或迁出。】
群里彻底没声了。
过了很久,大姑发了一条:
【周明,你爸还没下葬?】
周明没有回。
刘倩回了。
【一家人的事,妈没必要拿到群里卖惨。】
【我们也没逼她给钱,是她自己愿意帮孙子。】
我看着那句“自己愿意”,笑了一下。
当年周明贷款批下来,银行要求月供两万七千六。
他在电话里哭。
“妈,我工资不够。”
“房子退不了,首付也拿不回来。”
“您和爸先帮我几年,我肯定还。”
老伴那晚坐在阳台上抽烟。
他戒烟很多年了。
我说:
“要不算了,让孩子自己扛。”
老伴摇头。
“刚在北京扎下根,别让他塌。”
于是我们一帮,就是八年。
现在刘倩说,是我自己愿意。
我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从今天起,我不再给周明补房贷。】
【他爸的安葬事宜,也不再由周明处理。】
发完,我关了手机。
我回儿子家收东西。
刘倩已经把我的两只行李箱拖到门口。
她抱着胳膊,眼圈发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妈,您既然把账算这么清楚,那住我们家也不合适了。”
周明站在她身后,没有拦。
我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
和很多年前那个站在火车窗口冲我挥手的孩子,已经不像了。
我把老伴的遗像从次卧柜子里取出来。
刘倩皱眉:
“这个也带走吧。”
“乐乐晚上看见害怕。”
我点点头。
“放心。”
“以后不会吓着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