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顾恒和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把工作室做得更好,
我们头脑风暴后决定从三个方向入手:高端遗体修复,骨灰钻石和数字生命告别。
用专业的技术把告别变成体面的事,把逝者的语音,影像和书信训练成可以对话的数字模型,让家属在告别式上最后说一次再见。
秦悦一直会来看我:
“姐,有家临终关怀机构招护理督导,我想去试试。”
我支持她,但也提了个醒:
“这行不比医院轻松。”
她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还想试试。我觉得很有意义。”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
“都长大了。”
一周后,工作室承接了一场特殊的葬礼。
逝者是本地一位退休老教师,生前在遗嘱中特意注明要求用数字生命告别,
因为他的外孙女在外省工作,一直觉得外婆临终前,
她没能好好和外婆说一句话是这辈子最遗憾的事。
所以他希望外孙女和他之前不要再有这样的遗憾了。
我带着团队花了一周时间收集了所有能收集的音频,影像和书信。
她孙女和我们训练出来的模型对话,
告别后她泪流不止:
“谢谢你林女士,我好像真的在和外公说话。”
“真的太感谢你们了,你们的产品真的非常有意义。”
这或许就是我和顾恒继续工作的动力。
小宝每个季度都会去随访,主治医生说指标很稳定,
随访周期可以从每三个月一次延长到每半年一次。
弟弟在吃饭时除了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之外,他还说:
“最近我去探视爸妈,他们好像想通了不少。”
“妈一开始总是骂你冷血,骂你不孝,骂你把全家害惨了。”
“还说出去以后还要找你算账。”
“但现在她虽然瘦了不少,精神倒是好一点了。”
“这次她没有骂你,还问我你现在好不好,小雨好不好。”
“可能在里面有时间静下心来,意识到自己的错了。”
“姐,我觉得她有那么一点改观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张嘴就骂你了。”
“她和爸还问我,能不能见见你。”
“我知道你不想见她。我只是告诉你,他们有这个意思。”
我站起来:
“不用再见面了,他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