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万流归宗

　　晨雾还未散尽，道碑谷外已排起蜿蜒十里的长队。粗布麻衣的农夫、扛着锄头的樵夫、背着竹篓的流民，甚至还有瘸腿拄拐的老者，他们攥着磨破的草鞋，眼中却闪着比星辰更炽热的光。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不是为了青云宗巍峨的山门，而是为了那座镌刻着"凡人道碑"的青石。

　　"让让！让让！"阿青挥舞着半截铁剑维持秩序，额角还缠着渗血的布条。三天前的大战留下的伤痕尚未痊愈，她却坚持要守在入谷的第一道关卡。林七望着密密麻麻的人潮，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蜷缩在炼丹阁后院的模样，喉咙不由得发紧。

　　"林前辈！"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突然冲破人群，膝盖重重砸在林七面前，"求求您收下我！我爹被修士当成灵草肥料，我......"少年哽咽着从怀中掏出半块烧焦的玉佩，"这是我家最后的东西，都给您！"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林七蹲下身，轻轻将少年扶起："在这里，不需要用身家性命换一个机会。"他指向道碑，晨光正顺着碑上的纹路流淌，"只要你还有站起来的力气，这里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只见三名修士踏着剑光而来，衣袂上绣着赤红火焰纹——是天火宗的标志。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经历过大战的弟子们迅速摆出防御阵型，石头悄悄将新炼制的玄铁砂握在掌心。

　　"林七道友不必紧张。"为首的中年修士收起飞剑，从怀中取出一卷烫金文书，"我奉宗主之命，特来送上战书。"他展开文书，朱红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目："天火宗摆下问道台，邀天下凡人修士一较高下，胜者可入宗参悟《焚天诀》。"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焚天诀》是天火宗镇派功法，向来只传嫡系弟子。阿青眉头紧锁："这摆明是陷阱！他们刚在大战中吃了亏，现在想借机羞辱我们。"

　　林七却接过战书，指尖拂过烫金纹路："我们接了。"看着众人震惊的目光，他轻笑一声，"当年在炼丹阁扫灰时，我连做梦都不敢想能摸到功法残卷。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岂有拒绝之理？"

　　七天后的天火宗，问道台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道碑谷的弟子，还有从各地赶来的凡人修士——有人用渔网改制了软甲，有人将猎兽夹淬毒当作暗器，甚至有个老木匠扛着自制的连发弩机。当众人踏入宗门时，迎接的却是漫天嘲笑声。

　　"这些叫花子也配来参研《焚天诀》？"

　　"听说他们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林七示意弟子们安静，目光落在高台上的天火宗宗主。这位银发老者周身萦绕着赤色火焰，光是威压就让不少凡人修士双腿发软。"林道友，"宗主抚须冷笑，"我这问道台有个规矩——败者，自断经脉，永不得修仙。你可敢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