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顾闻洲浑身一僵。
我把修好的雏菊放进水桶里。
“你走吧。”
“我不恨你了。”
“但也不会原谅你。”
顾闻洲摇头,像是根本听不进去。
“许南栀已经坐牢了。”
“孩子也不是我的。”
“亲子鉴定出来了,是她后来和别人生的。”
“她骗我。”
“岁岁,她全都在骗我。”
我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呢?”
“如果孩子真是你的,你是不是就更有理由选她?”
顾闻洲脸色惨白。
“不是。”
“我爱的是你。”
“我从来都只想娶你。”
我终于抬头看他。
“可是顾闻洲,我已经不想嫁给你了。”
“你爱谁,恨谁,被谁骗。”
“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顾闻洲跪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后来,他没有再强行闯进我的生活。
只是每天都会送东西来。
第一天,是一枚新的蓝钻戒指。
我让店员丢进垃圾桶。
第二天,是一份转让协议。
那座纯金玫瑰园,转到了我名下。
我连看都没看,直接退回。
第三天,是一整车从北欧空运来的稀有花种。
我让人送去了孤儿院。
顾闻洲像是终于明白,我不会收他的任何东西。
却还是每天都送。
花,珠宝,画,房产。
还有一封封手写的信。
信里写满了他那些迟来的悔意。
“岁岁,今天下雨了,我想起你怕雷。”
“岁岁,玫瑰园的花开了,可我再也不敢去看。”
“岁岁,我梦见你了,你没有回头。”
我一封都没拆。
全部扔进纸箱。
等纸箱满了,就一起丢掉。
江柠后来来看我。
她说顾闻洲这半年几乎疯了。
许南栀入狱后,他亲手毁了她背后那群人。
顾家老爷子让他振作。
他却每天守着那截从江里捞上来的白色裙摆。
像守着一座坟。
我听完,只是笑了笑。
“他该往前走了。”
江柠看着我,问:
“那你呢?”
“岁岁,你真的放下了吗?”
我低头给一束向日葵系丝带。
“放下了。”
“掉进江里那天就放下了。”
可命运好像总喜欢开迟来的玩笑。
一个月后,我从花市回店里。
一辆失控的货车忽然冲向路口。
我听见刺耳的刹车声时,身体已经来不及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