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裴折寒去了地下拳场。
裴折寒换了衣服,走进铁笼。
对面是一个光头大汉,脸上有疤,眼神像野兽。
观众席上的人嘶吼着,有人在喊“杀了他”,有人在扔钞票。
这是非法黑拳,没有规则,没有护具,打到一方站不起来为止。
开场铃响,裴折寒冲了上去。
他的动作不算专业,但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对方被他连击几拳,退了两步,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一种猎手被猎物激怒的眼神。
光头大汉开始反击。
第一拳砸在裴折寒脸上,他踉跄了一步,站稳了,挥拳还击。
第二拳击中他的腹部,他弯了一下腰,又直起来。
第三拳落下来的时候,裴折寒的双手垂了下去。
他没有再躲。
拳头砸在他脸上,血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倒。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他的身体晃来晃去,像一棵要被风吹断的树,可他就是不倒下。
观众在尖叫。
对方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他眼前一黑,膝盖弯了下去,撑着自己的大腿,又站直了。
他在心里默数。
脸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从哪里流出来的了,左眼肿得睁不开,肋骨每呼吸一下都像被人捅了一刀。
他在等。
等到第九十九拳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裴折寒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擂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仰面躺在那里,浑身是血,像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
然后他笑了。
嘴角裂开的伤口被扯动,血淌进嘴里,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流下来。
回到家时,裴母差点没认出他。
“折寒?!”她的声音在抖,“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裴折寒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笑了一下。
“妈,我没事。”
“这叫没事?!”裴母的眼泪掉了下来,伸手想扶他,又不知道该碰哪里。
裴折寒没回答,他一步一步走进屋里,倒在沙发上。
裴母拿来医药箱,手抖得打不开碘伏的瓶子。
裴折寒伸手接过来,自己往伤口上倒。
天亮的时候,裴折寒从沙发上坐起来。
裴母端了粥过来,他没喝。
机票已经订好了,最早一班飞往M国。
裴母追出来:“你不要命了?你这个样子怎么上飞机?”
裴折寒回头,看着她,笑了。
“妈,你说,我这样去见她,她会心疼我吗?”
他转身走了。
裴母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摇摇晃晃地走远,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知道,她的儿子,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