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回国的一个月里,我办了一个小型的个人画展。
画展的最后一天,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姜晚黎。
她刚从监狱里出来,剪了短发,整个人透着一股沧桑和戾气。
她站在我的画前,死死盯着我。
“林知夏,你满意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刺耳。
“你装死,把我送进监狱,把砚辞哥逼疯,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姜晚黎,你搞错了一件事。”
“把你送进监狱的,是你的贪婪和贺砚辞的报复。把他逼疯的,是他自己的愧疚。”
“而我,从头到尾,只是选择了放过我自己。”
姜晚黎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如果不是你,砚辞哥根本不会这么对我!他明明是爱我的!”
“他爱你?”我轻笑一声。
“他如果真的爱你,就不会在以为我死了之后,把你当成罪魁祸首。”
“他爱的,永远只有他自己。”
“他曾经对我好,是因为我能满足他被需要、被仰望的虚荣心。”
“他后来纵容你,是因为你能给他带来新鲜感和刺激感。”
“姜晚黎,你真的以为,你抢走的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吗?”
姜晚黎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理会她,转身走向正在等我的顾屿。
画展结束后,我们一家三口坐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
这座城市里,有我十年的青春,五年的婚姻,和一场死里逃生的痛彻心扉。
但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在想什么?”顾屿握住我的手。
我回过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和怀里熟睡的女儿。
“在想,今天晚上的法式蜗牛,要不要多加点蒜。”
顾屿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都听你的。”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机舱里。
我靠在顾屿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心里的那场雨,终于彻底停了。
再也不用回头看那把破伞了。
(全文完)